秦楚回到辦公室，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很久，心裡又酸又痛，久久不能釋懷。
與其當下在這胡思亂想，不如把人叫上來問個明白。對，把茉茉叫過來。
他深深地吐納一口氣，通知向以茉上來辦公室一趟。
和紀衡宇分別後，坐在座位上正巧把手頭最後一點收尾工作做好，收到傳喚的向以茉一滯，“好，我這就上去。”
她脆生生地回應。
不多時，向以茉便到了總裁辦公室。
秦楚看著漂亮的小姑娘推門而入，從過來的陰影里，走到他桌前的光亮下。
金光透過窗傾灑過來，細細碎碎地打在迎面而來的小姑娘身上，襯得她本就瑩白的肌膚更白了，又像是給她周身鍍了一層聖潔的光暈，徒增了幾分朦朧的美感。
無端地，他心跳漏了一拍，連呼吸都不覺驟然放輕。
他當然清楚小姑娘有多麼美，只是身處他這位置看過太多美麗的東西了，而小姑娘的日日相伴更是讓他習慣了這份美。
後來，再漂亮又如何呢？他只見她金絮其外，敗絮其中，惹他生厭。
習慣與厭惡，掩蓋了他的眼睛，更掩蓋了他不曾察覺的，埋在最深處的真心。
直到剛剛那一瞬間，也不知是不是前邊受了幾次刺激，給他打通了渾身筋脈似的真真切切感受到她那份令人動容的美。
秦楚屏息凝視，微蹙著眉，一隻手悄然覆上心口處，想將那種怪異感撫平。
自從撞見陸望塵和茉茉的事以來，心臟就和壞掉了一樣，想著那天的畫面就忍不住痛。而方才偷窺到紀衡宇和茉茉的親昵事後，心臟好像壞得更厲害了。
就連現在也是，莫名跳得很快，感覺耳邊都是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怦……
又彷彿在劇烈期待著什麼。
然而下一秒，冰冷不帶感情的嗓音將他快捧到天上的那顆心，重重摔在地上。
“秦總，找我有什麼事嗎？”向以茉開口問道。
一雙桃花眸靈動漠然，微微一抬，輕描淡寫地望過來，直直撞進他的眼睛里。
過去被向以茉這雙眼睛看著時，總就有種無時不刻被她的喜歡籠著的感覺。
而現在她再看他，眼裡竟平靜得猶如一灘死水，給人一種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的錯覺，又彷彿被冰凍住了，無法融化。
秦楚控制不住，腦海里想起小姑娘甜軟的嗓音對紀衡宇說的那些話。目光落在那張被吻得紅艷的唇瓣，刺傷了他眼睛。
薄唇微張了張，好多想問的話都卡在喉嚨里，最後艱澀地擠出一個你字。
如鯁在喉，難受的要命，卻依舊不清楚為什麼會那麼難受，為了什麼而難受。
半晌，男人提了口氣，才幹巴巴的問了一句：“你要辭職？”
向以茉眨了眨眼，一哂：“我還以為秦總想問什麼事呢？對啊，今天結束后我就會麻溜的離開，再也不會礙你的眼了。”
秦楚皺眉，連忙說：“茉茉，我沒覺得你礙眼，你……可以不用辭職的。”
向以茉彷彿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
“哦？秦總今個兒吃錯藥了？不嫌棄我在公司里什麼事都不幹，任性妄為，端著公主脾氣，對其他人頤指氣使了？”
“我沒那麼說。”秦楚眉頭皺得更緊。
“是么？看來秦總總是把自己說過的話轉頭就忘了。過去是，現在……也是。”
她嗓音空靈，像是從遠方傳來。又虛無又飄渺，很快會消失似的，無處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