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晚飯,大概是向以茉這輩子以來吃過的,最詭異的一頓晚飯了。
為什麼那麼說呢?
因為一頓晚飯下來,實在是……安靜得有些過頭了,安靜到只有落筷的聲音。
這讓向以茉多少有點如芒在背。
因為,以前她又不是沒同叄人一起吃過飯。那時候和除了他們以外還有秦楚一起吃飯的。
可沒見得這叄人有食不語的習慣。
用過了晚飯。
男人們分工洗好碗筷,清潔打理好廚房餐廳後來到客廳里,分別在她身邊尋了個位置坐下。
向以茉就知道,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果然憋了什麼招數在等著她。
向以茉皮笑肉不笑地乾笑了兩聲。
“內啥……陸望塵,紀衡宇,天色很晚了,招待也招待了,你們倆還沒走啊?”
紀衡宇眉峰微動,修長的指尖繞上她一縷髮絲:“趕我們走啊?”
“沒,沒有。”她的小軟音抖了抖。
向以茉斜眸,覷了眼那縷勾在指節上的頭髮,莫名有種……
髮絲在他指尖下被摸熱了的錯覺,那股熱意好像可以順著髮絲傳過來似的。
“茉茉可以告訴我們,景謙為什麼住在你家裡么?”低沉的聲音像什麼渾厚動聽的大提琴在她對面拉響。
景謙正巧端著洗凈切好的果盤走來。
他順勢坐到小姑娘身邊,抬眸瞥坐在對面的好友一眼,可真想把他們趕出去。
向以茉一雙桃花眸眨了眨。
“如果我說是治病的話……”
治病?
這個兩個字讓兩人皆一愣,他們率先想到了之前景謙被秦楚拜託來探病一事。
“你生病了?”那兩人異口同聲。
他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小姑娘病了,擔心的心情隨著脫口而出的那四個字漾開。
向以茉瞳孔微顫,呼吸一輕。忽然拔高了音量:“不是我!我沒生病!”
她輕輕咬了咬唇瓣,放在腿上的小手捏緊。儘管這些過大的反應很快被她強裝鎮定掩飾下去,但在場的叄個男人都捕捉到了。尤其知情的景謙,眸子都暗了下。
“不是我,”向以茉重複了一遍,“是景謙,他有失眠症。大概就是只有我在他身邊,他才能夠睡著。”
說完,好像怕那兩人不信似的看向景謙,尋求他的回應,“是吧,景謙。”
景謙瞅著身旁的小姑娘,瞬息掩去眼底的沉重,平淡地給予肯定。
陸望塵目光銳利,在兩人身上來迴轉動,倒也沒說不信。
低低輕嘆一聲:“原來如此。”
他和紀衡宇當然很早都知道了,關於景謙有失眠症這件事在他們四人中,並不是什麼秘密,就像紀衡宇的恐女症一樣。
所以他們相信向以茉後面說的話。但是……茉茉剛才的反應是有些奇怪的。
也許,還有什麼別的內情。
說不清楚的直覺那麼告訴那兩人,他們倆都淡淡看了眼緘默在一邊的景謙。
陸望塵收回目光繼續說道:“那麼,既然茉茉你能留景謙在你家治病。其實我也病了,茉茉能不能也留我住在你家治病?”
向以茉目露詫異:“你有病?”
偏生男人還真挺一本正經的說。
“對,我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那你應該去看醫生呀!”
“看過了,可是茉茉,只有你能治。”
“這……你們怎麼一個兩個都。”
向以茉小臉迷惑,頓了頓,然後看向紀衡宇:“紀衡宇,我想,你應該不會也想說,其實你也有病,只有我能治吧?”
被點到名的紀衡宇看著向以茉,目光真誠不似作假,從喉嚨里溢出一聲嗯。
於是,向以茉表面上徹底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