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怦然為你(GL)(完結) - 第91節

看傅斯恬狀態不佳的模樣,他還說,有需要的話她最好也和心理老師聊聊,不要讓這件事成為她心裡的結。
那一刻,傅斯恬從心底里對“找心理老師聊聊”這件事生出的抵觸與害怕,讓她越發覺得自己做的事有多麼的殘忍。
她不知道自己做得究竟對不對。
可對楊月,她沒有辦法不內疚。
她向輔導員要楊月姑姑的電話號碼,輔導員不肯給她。
她只好問輔導員楊月休學手續都辦完了嗎?還會過來嗎?能幫她轉交一封信給楊月的姑姑嗎? 輔導員答應了,讓她寫了交給他助理,他助理下午會帶著楊月姑姑去辦理手續的。
傅斯恬回宿舍寫信。
她的信不長,只是交代了自己是誰,和楊月有什麼樣的因緣關係。
而後向她們道歉,最重要的是祈求楊月姑姑,一定要治好楊月。
她告訴她,楊月很多次都說她最懷念的就是小時候和姑姑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她從來都說,姑姑是唯一一個真心疼愛她的人、姑姑是她最親近的人。
她說過很多次以後她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孝順姑姑,讓她頤養天年。
她給她留了聯繫方式,表示她很願意幫助楊月,有任何她能夠幫得上楊月的地方,只要她能做得到她都願意。
可這封信,石沉大海。
一直等到深夜,楊月的姑姑都沒有聯繫她。
傅斯恬盯著手機屏幕,徹底失去了睡眠。
* 校外不遠處的套房裡,時懿也失眠了。
聽從方若樺的叮囑不再吃安眠藥后,她再也沒有在上半夜入睡過了。
她還好嗎? 不好。
不用想她都該有答案的。
這不是她該在意的事情,甚至不是傅斯恬需要她在意的事情了……手心裡空蕩蕩的,彷彿還殘留著上午傅斯恬硬生生從她手中抽離出去時,空氣一點點灌進來的冰冷感。
心上好像有一角徹底缺失了。
一點、兩點、三點……翻來覆去、輾轉反側,腦海里揮之不去的都是傅斯恬的身影。
時懿終於忍無可忍,坐起了身子。
她在黑暗中靜靜地思索著,先是踩下了一隻腳,掙扎了幾秒,另一隻腳還是下去了。
她站起了身子,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沉,卻還是一步一步,循著那日傅斯恬可能擦過的地板,從她的房門口,走到了傅斯恬曾安睡過的客房門口。
房門緊緊閉著,在黑夜中與她靜默地對視著。
彷彿是散發著無窮誘惑力的潘多拉魔盒。
不該打開、不可打開。
時懿的手握在門把手上,猶豫很久,卻還是清醒地放任了自己。
輕輕擰動,時隔小半年,她再一次打開了這扇門。
幽微的光亮中,屋內的陳設一如傅斯恬剛離開的模樣。
時懿望著床頭坐著的那隻兔子,放著的那盞小夜燈。
還有那個曾在這張床上歡笑、哭泣過的女孩影子。
痛楚猝不及防地淹沒了時懿的心扉。
她壓抑著恐懼、不安,近乎自虐地走進了這間房,走近了那張床,顫抖著指尖撫摸過傅斯恬躺過的被褥、睡過的枕頭、抱過的……兔子。
她觸碰著兔子的臉頰,就像觸碰著女孩那半張紅腫的臉頰。
小心翼翼,滿懷柔情。
再也無法自欺欺人、再也無法視而不見,時懿順從心意,極盡輕柔地抱住了小兔子。
強烈的自我厭惡中,伴隨生出的卻是一種解脫感。
她躲避了太久,無法面對了太久。
承認喜歡傅斯恬真的是一件很難的事。
可不承認,原來是一件更難的事。
她投降了。
第60章周六早上八點半,時懿在噼里啪啦的大雨聲中醒來。
窗外風雨晦冥,大雨如注,天地間的一切都像是還沒有從夜晚中徹底醒來。
時懿不過才睡下三個小時,驟然被吵醒,頭昏沉得厲害。
她揉了揉眉心,支起身子下床,把大開著通風的窗戶關上了。
轉回身,掀起被子,在被窩裡安睡著的兔子落入眼中,時懿動作驟然一頓,睡意全消。
天色阻沉沉的,心情也跟著明亮不起來了。
時懿靠坐在床上,盯著兔子,眸色深深。
半晌,她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屏幕。
屏幕的界面還停留在她昨夜搜索的“如何正確認識同性戀”話題上。
白底黑字,“同性戀”這三個字像針一樣刺著眼睛,時懿呼吸微微一滯,深呼吸一口,強迫自己 直視著這幾個字。
把話題點上關注,她退出app,打開QQ,指尖懸在屏幕上許久,還是點開了簡鹿和的頭像,打下了:“醒了嗎?” 簡鹿和幾乎是秒回她:“剛剛醒。
正想賴床刷會兒手機,你消息就進來了,我們也太有默契了吧。
” 時懿不與她寒暄,直奔主題,“斯恬還好嗎?” 簡鹿和詫異:“你一大早找我就是問這個呀?” “你關心她呀?[壞笑]” “還是……你也變八卦了?” 時懿沒心情與她玩笑,“不說我去問繁露。
” 簡鹿和著急:“哎,你等等啊,我這不是關心你嗎?你也太霸道了吧,就許你問別人,別人還不能問一下你嗎?” 雖是抱怨著,但她還是給出了答案:“除了臉腫得厲害,其他的她看上去還挺正常的。
不是我說,楊月下手也太重了吧。
” 時懿心口尖銳地疼。
“她是那種真有什麼也不會表現出來的性格。
”時懿提醒。
她想叮囑簡鹿和多留心一點傅斯恬,但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立場。
“我覺得也是。
”簡鹿和斟酌著問:“時懿,說真的,你是不是在關心她?” 時懿指節蜷縮了起來,就在簡鹿和以為她不會回答了的時候,她終於把那一句簡單卻沉重的“是”發過去了。
簡鹿和興奮道:“你是不是想和她和好了呀?”時懿和傅斯恬僵成這樣,她作為兩人的朋友,處在中間其實也挺難受的。
時懿沉默著沒回答。
她心底里也沒有答案。
可至少不是現在。
不再逃避,承認了自己喜歡傅斯恬、承認自己成為了……和時遠眠一樣的人,失控的感覺雖有緩解,可整條人生軌道依舊是歪曲的。
她站在迷霧之中,依舊不知道路要通往何方、自己要走向何處。
這是一條她沒有走過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走的路,她背著枷鎖,根本沒有心理準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走。
不負責任地再接觸傅斯恬,只會給她帶去更多的傷害。
況且,和不和好也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
斯恬……也許已經不需要她了。
她伸手把小兔子的爪子握在手中,試圖填補自己心口的缺失感,可握得越緊,空虛的感覺卻越明顯。
清冷的眉宇間滿是苦澀,時懿伸手打開了床頭櫃的抽屜,取出名片,撥打了上面心理諮詢師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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