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連風都是熱的,傅斯恬眸里像熱出了一層薄汗似的,濕漉漉的。
身邊不時有同學路過,帶來窸窣的聲響,傅斯恬置若罔聞。
她耳朵里只有耳邊時懿若無若無的呼吸聲和自己亂七八糟的心跳聲。
時懿很沉默,過於沉默了。
走出了一段路后傅斯恬才反應過來。
她側過頭,時懿冰雪般的的容顏就在她咫尺之外。
“時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溫吞地問。
時懿用餘光覷她,本來不想說話,但視線觸及她忐忑的小模樣,心又軟了。
上次她答應了,不高興了會告訴她。
“為什麼不讓我過去?”她直視著前方的道路。
“覺得我會把事情鬧大?” 傅斯恬咬唇,輕聲地說:“不是。
” “嗯?” “那棟樓里住的都是男生,我……怕你被欺負。
” 時懿錯愕,愣了兩秒,扭頭看傅斯恬。
傅斯恬垂著頭看腳下的路面,不敢抬頭。
“那你讓熙竹去?” “熙竹不會去找那個男生的。
” 時懿語塞,“我有那麼好欺負嗎?” 傅斯恬聽出她語氣的融化,識時務為俊傑,綿軟道:“沒有。
” 沒骨氣。
時懿發出一聲笑氣音,“所以,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 傅斯恬被她的笑撩得心甜,鼓起勇氣玩笑道:“你不會保護我的嗎?” 話問出口了,她就羞恥想要捂臉。
是不是問得太奇怪,太曖昧了。
時懿想應“不會”,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看著傅斯恬紅透了的耳根,卻是又輕輕地笑了一聲。
彷彿含著一點無奈,甚至寵溺的味道。
默認了。
傅斯恬的心瞬間被她的笑吹到了雲端之上,飄飄欲仙,思緒翩躚。
時懿,不是對所有朋友都是這樣的吧?傅斯恬發現自己好像潛移默化中要被陳熙竹洗腦成功了。
一段不遠的路,因為兩人依偎著走,多花了一半時間才到。
1510宿舍,尹繁露和簡鹿和都在,看見她們衣服濕了都很驚訝。
時懿抬了抬下巴示意傅斯恬給她們解釋,自己壓著眉眼去到陽台,順手還帶上了陽台門。
傅斯恬簡要解釋完,爬上床從衣櫃里取衣服,透過玻璃看見時懿在打電話。
空調嗡嗡嗡地響著,時懿的說話聲完全聽不清。
傅斯恬收回心思,抱著衣服下床去浴室洗頭洗澡。
等她洗完出來時 ,陳熙竹已經回來了,居然在幫尹繁露擦書桌和椅子,“你洗完啦?有對著鏡子看一下肩膀嗎?真的沒事嗎?”她停了動作問。
時懿整理書架的動作也跟著停了。
傅斯恬擦著頭髮,笑道:“看了,連紅都沒有。
” 陳熙竹放下心,“我跟宿管阿姨上去了,警告了那個男生了。
那個男生是失戀了,自己一個人在宿舍喝酒,發酒瘋惡作劇。
宿管阿姨說會看著他,等他舍友回來了再走的。
” “那就好。
” 話音剛落,尹繁露推門進來,提著五杯奶茶和一袋子的炸雞排、章魚小丸子。
“終於送過來了,餓死我了,來來來,大家來吃宵夜。
” “露姐,你這是想胖死我呀。
”簡鹿和嘴上嫌棄著,手上卻開開心心地接過了尹繁露遞來的奶茶。
尹繁露分著夜宵,隨口道:“我們學校好像有人犯事了,我拿外賣的時候聽到別人在說,剛來了輛警車,從大三男生宿舍樓裡帶走了個人。
” 大三男生宿舍樓,不就是她們剛剛路過的那棟宿舍樓嗎? 下意識地,傅斯恬和陳熙竹都往時懿身上投去了目光。
時懿用吸管扎破奶茶杯麵,漫不經心地往下捅,“是我報的警。
” “!”全宿舍人都驚了。
時懿淡淡道:“問過了,不會留記錄的。
只是敲一下警鐘,讓學校和物業以後重視高空拋物的宣傳教育。
” “順便,幫他醒醒酒。
” 是個狠人。
陳熙竹咽下口中的珍珠。
尹繁露幫她把吐槽說出了口,“時懿,你知道你現在特別像什麼嗎?” 時懿面無表情地看她。
“一劍封喉,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 “哈哈哈哈哈。
”簡鹿和被逗笑了,陳熙竹驚嘆尹繁露和她想到了一處,開心地以手作劍比劃了起來,笑聲徜徉在宿舍的上空。
時懿覷傅斯恬,傅斯恬捧著奶茶在看她,發現自己的視線,彎了彎眉眼,明顯不是不開心的模樣。
時懿錯開視線,唇角也有上揚的弧度。
大家嘻嘻哈哈地吃完宵夜,陳熙竹帶著沒喝完的半杯奶茶出門,回自己宿舍,傅斯恬和時懿她們繼續整理宿舍,忙到了土二點多才熄燈躺下。
大抵是累了,也沒有人有心思夜聊,不久后,宿舍就安靜得只剩下空調運轉的聲音了。
傅斯恬與時懿是對鋪,床簾還沒裝,兩人只隔著兩道床背桿頭對頭地躺著。
像夢一樣,她不僅來到了申城,和時懿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甚至,以後不開空調的夜晚,她還能聽著時懿的呼吸聲入睡。
傅斯恬摟著懷中的小兔子,剋制著自己想翻身起來偷看時懿的衝動,根本無法入眠。
凌晨三點多,手機震動了一下。
傅斯恬半睡半醒間摸過看了一眼,是陳熙竹發來的哭訴:“嗚嗚嗚嗚,斯恬,我牙疼。
” “好疼啊,睡不著。
” “一定是尹繁露那杯奶茶的問題。
我就沒有喝過那麼甜的奶茶!她一定是故意的,我這兩天本來就有點牙疼,特意和她說了我要不加糖的!她給我的分明是多加糖的!” “嗚嗚嗚,怎麼會有心眼這麼小的人!虧我還幫她擦桌子擦椅子!” 傅斯恬想著要給她回復,腦海里已經把“很疼嗎?有沒有布洛芬,不然先吃一下止痛,明天去看醫生”發過去了,實際上,她指頭根本沒有按照指令動起來,睡意徹底帶走了她。
手機掉在了枕頭上。
只剩下陳熙竹自顧自地說著:“斯恬,我仔細想了一下,時懿她對你真的很不對勁。
今晚她幫你擦水的時候,那個眼神哦,看得我都要酥了。
” “我懷疑她根本不是直的,或者已經彎而不自知了!” ……“嗚嗚嗚,現在牙又超疼,啊啊啊啊,尹繁露,我記住她了!” 凌晨四點多,時懿起夜,回來的時候爬上梯子,不經意地低頭注意到了傅斯恬的睡顏。
她整個人摟著什麼,蜷縮在空調被裡,只露出上半張小臉,濃密的睫毛在小夜燈下散發著烏亮的光□,像一把可愛的小扇子。
時懿踩梯子的腳頓了頓。
看了好幾秒,她回過神,她是不是冷了? 時懿返身下去,把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
作者有話要說:陳熙竹也想養兔嘰了,決定去時懿家學習一下如何養兔嘰。
一天觀摩后,回家她就牙疼了,疼得整夜都睡不著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