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懿的裙子,不太適合做高抬手的動作。
“時懿,抓這裡。
”她鬆開自己抓在椅背上的手,把位置讓給時懿,自己抬手握住頭頂上的吊環拉手。
吊環拉手搖晃不定,車子急剎車和大轉彎時,傅斯恬無法自控地跟著車子前後晃動。
她努力地控制自己不往後退,唯恐踩到時懿,但還是忍不住地往右跑兩步,往前跑兩步。
車子上了環形立交橋后連續大轉彎,傅斯恬跟著慣性往左蹣跚了兩步,踩到了旁邊的人。
她連忙道歉,挪回自己的位置上,下一個路口急剎車,她控制不住地又要往前跌去了。
一條纖細的手臂忽然繞過了她的腰,圈住她往後一扣,把她穩穩地固定在了她的身前。
“抓我手,別亂跑。
” 清冷的聲音響在她的腦後,手臂上的熱度彷彿透過了她的小腹,直往她的心裡鑽。
傅斯恬呼吸瞬間亂了,屏著呼吸側轉了身子看時懿。
時懿收回了胳膊,對著已經有三隻手抓著的椅背揚了揚下巴。
傅斯恬看著那隻白皙的柔荑,慢吞吞地鬆開了拉手,把手覆在時懿的手背上,時懿微微分開了五指,讓她抓得更方便。
傅斯恬指節順著時懿的指示穿過時懿的五指,時懿稍稍用力,夾住了她。
傅斯恬感受著她指間的力道,喉嚨吞咽了一下,心跳徹底失控了。
公交車在大道上飛馳,車窗外,晨光在海面上波盪,海灘和礁石上,不時會有穿著禮服的新娘和新郎在拍婚紗照。
前後的同學都在小聲地議論,傅斯恬卻根本無心欣賞了。
她所有的思緒,都被椅背上她和時懿土指相扣的的那雙手佔領了。
不知道是不是無意識的動作,時懿望著窗外,大拇指間或會摩挲著她的大拇指。
像一根羽毛輕輕地撓著。
傅斯恬生出不安分的渴望——希望這一站能再長一點,或者,這輛車能再擁擠一點。
這一站終於還是到站了,後門有人下車了,前門有人上車,時懿一轉剛剛被傅斯恬護著的姿態,就著她們土指相扣著的手,帶著傅斯恬往後挪動。
再一次,她們交握著的手被放到了另一張椅背上。
傅斯恬的目光由她們的手,偷偷移到了時懿白皙的臉上。
快樂要過負荷了,時懿冷不丁低道:“你手還挺漂亮的。
” 傅斯恬手一僵,聽見自己心中那隻小鹿瘋了的聲音。
就這樣一路站到了目的站,傅斯恬戀戀不捨地與時懿分開手,渾身冒著熱氣下車。
元凝點名,覺得傅斯恬看起來不大對勁。
“你臉怎麼這麼紅?”她伸手摸傅斯恬的額頭。
大家的目光都聚集了過來,時懿的視線也落在了傅斯恬的臉上。
傅斯恬臉登時更燙了,看也不敢看時懿,狀若自然地回:“啊?有嗎?可能是剛剛車上人太多了,空氣不流通,悶出來的。
” 元凝一手探她額頭,一手摸自己額頭對比,溫度好像挺正常的?她放下心來,“那就好,出來玩一趟感冒了就不得不償失了。
”她招呼大家,“走吧,我們去瞧瞧我們隋夢學姐吹上天了的民宿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好。
” “沒有怎麼辦?”有人開玩笑。
“沒有就把她今晚扔出去喂蚊子。
”元凝無情。
大家樂了,一邊摩拳擦掌,一邊假惺惺地表示同情,有說有笑地朝著民宿進發。
時懿走在傅斯恬身旁,越看傅斯恬的臉越覺得不對勁。
路過一家藥店,她發聲:“學姐,稍等我一下可以嗎?” 元凝奇怪,“怎麼了?” “我進去買一根溫度計。
” 傅斯恬瞬間又尷尬又心虛,眼眸羞得都要滴出水了,“啊,不用了不用了。
時懿我真的沒事。
”她伸手要拉時懿,觸碰到她光潔的小臂,又像被什麼燙到一樣,瞬間鬆手。
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那你去吧。
”元凝也覺得還是測一下安心。
傅斯恬想挖個地洞鑽下去。
很快,時懿出來了,大家跟著元凝往前,路過一條飄著香的小街。
有人好奇,時懿解釋這裡算是申城當地人很喜歡來的一條小吃街,裡面有許多家只有當地人知道的老字號店鋪。
時懿稍稍介紹了幾句,大家就已經垂涎欲滴,恨不得拐個彎先進去吃一頓。
元凝笑著催促:“快走快走,民宿里也有好吃的等著你們呢。
” 大家便只好收了心繼續走。
大概又走了五分鐘,隋夢預定好的那家民宿到了。
民宿藏在一條小巷子里,半新不舊的小洋房,院子里擺著藤椅和鞦韆,種滿了綠植,鋪著一條鵝卵石小道,宛如一個小花園。
很有申城建築的風情。
大家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滿意。
元凝帶隊進去,在前台報了姓名和電話號碼,老闆就領著她們直接上樓了。
老闆說每層樓的房間格局是一樣的,除了頂樓只有一個房間,外面帶著一個天台, 其他的每層樓都是四個房間,一個客廳,隨他們自由安排。
每個房間都是一張一米八的大床,按照先前報上去的住宿安排,元凝分配傅斯恬和時懿一間,住在三樓靠左的那間房。
很幸運的,這間房帶著一個飄窗,方向靠著巷子的外側,低下頭就能看見巷子外繁華的車水馬龍。
時懿放下背包,把剛買來的溫度計遞給傅斯恬。
傅斯恬垂著眼睫,紅著耳根接過了。
時懿從包里取出一次性枕套床罩和被單,攏了裙擺坐在床邊,很有姿勢……卻很沒效率地套枕套。
傅斯恬是第一次住這種類似酒店的地方,更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住酒店還有這樣的裝備。
她看時懿有點可愛的樣子,委婉道:“等我測完了和你一起套吧。
” 時懿手頓了頓,沉默地繼續做鬥爭。
傅斯恬咬唇輕笑。
時懿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她。
傅斯恬一隻手夾著溫度計,一隻手抬起,很識趣地在自己的嘴巴上做了一個拉鏈拉過去的動作,眼波蕩漾。
時懿盯著她兩秒,發出一聲笑音,放棄掙扎了。
她放下枕頭和被套,走到窗邊眺望,光在她好看的臉上流淌著,“你要睡哪邊?” 傅斯恬錯開眼看床上的兩顆枕頭和僅有的一床空調被,輕聲說:“我都可以。
”連她自己都開始擔心,她身體的體溫控制器是不是壞掉了,為什麼又開始這麼熱了。
好在這不是真的,幾分鐘后,電子溫度計響起滴滴聲,顯示她的體溫36.7,正常的。
兩人同心協力套好一次性床上用品,聽到外面傳來更嘈雜的說笑聲,猜測應該是後面的大部隊到了,一起出門下樓。
果然是又到一批人,還差一批人就到齊了。
元凝和外聯部副部長組織先到的人去一樓的廚房燒水準備午飯。
他們在外面的超市買了速凍餃子,當作中午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