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時懿說不用換鞋,每周末會有阿姨來打掃衛生的,但傅斯恬還是禮貌地換了鞋。
她跟著時懿進了客廳,看也不敢亂看,坐也不敢亂坐。
時懿放下書包,有點好笑,“不用這麼緊張,隨意一點。
”她接了杯溫水給她,“家裡只有這個是熱的,先喝點,暖一下。
” 傅斯恬雙手接過,熱度從手心暖到全身。
她放開了點環顧屋子,房子裝修很新,是讓人很舒服的北歐原木風。
“你是不是不常住這裡?”物件的擺放沒有常使用的痕迹。
“嗯,剛交房兩年,我只有周末偶爾過來。
”時懿系起長發,推開廚房的推拉門,套上圍裙,一副要親自下廚的模樣。
傅斯恬受寵若驚,連忙站到門邊說:“我來吧。
” 時懿挑眉:“你不是說你不挑食嗎?” 圍裙是純灰色的,上面印著一隻又丑又萌的小黃鴨。
過於可愛了,以至於時懿一貫嚇唬人的清冷感都減退了幾分。
傅斯恬心旌蕩漾,軟聲道:“是我想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 時懿愣了一下,回過頭洗西紅柿:“下次。
”語調放柔了。
傅斯恬垂眸,怕自己眼裡的歡喜要藏不住了。
她一直沒走,站在門邊注視著時懿下廚,一開始只覺得賞心悅目。
後來,慢慢變成了——驚心動魄。
時懿那雙靈巧的雙手,拿起刀子竟然異常地笨拙。
切一個番茄,她居然兩次差點切到手。
傅斯恬覺得她切的根本不是番茄,是自己那根緊繃著的神經。
等開了火,倒了油,熱油噼里啪啦地濺著,時懿舉著鏟子想近前又不敢近前,傅斯恬的驚心動魄又變成了——忍笑忍到嘴角發酸。
時懿餘光掃到了,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傅斯恬的笑徹底藏不住了。
她笑眼水亮,一臉溫良地走到時懿身邊,伸手要取她手中的鏟子,體貼道:“煎蛋我來吧。
” 時懿想堅持,再看一眼鍋里“氣勢洶洶”的熱油,手上的力道終是放開了。
傅斯恬接過了鍋鏟,卻沒有馬上把雞蛋倒進鍋里。
“你吃洋蔥嗎?” 時懿點頭,從冰箱里取出洋蔥。
傅斯恬關上火,嫻熟切了半個洋蔥才再次開了火。
油熱了,她輕輕鬆鬆把洋蔥倒進了鍋里爆炒。
鍋里的油依舊在滋滋地響著,白色的熱氣和著蔥香裊裊地往上繚繞,煙火氣息里,傅斯恬嬌柔的臉,和著玻璃窗外靜謐的夜色,畫面竟美好得有如家居宣傳片。
時懿有幾秒鐘不自知的出神。
洋蔥炒出香了,傅斯恬這才倒入打好的蛋。
蛋煎好了,她又順手倒入了番茄翻炒。
差距過於懸殊,時懿有自知之明地放棄接手了。
她脫掉身上的圍裙,近前叫傅斯恬:“斯恬。
” 傅斯恬側身抬頭,時懿把圍裙穩穩地套在她身上,自然地貼著她的耳側,幫她系脖子上的系帶。
時懿溫熱的呼吸,似有若無地灑落在傅斯恬的耳朵、脖頸間,帶起她一陣肌膚的顫慄。
傅斯恬動也不敢動,僵直著脖子等待著這甜蜜的凌遲結束。
心跳聲大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時懿終於退開了身子,指尖下滑到她的腰上,捏起兩邊的系帶。
也許是她發間的香氣太蠱惑人,也或許是她垂下的長睫太溫柔,給了人不自量力的錯覺。
傅斯恬喉嚨滑動,居然聽見自己問出了口:“時懿,我是你第一個帶回這裡的同學嗎?” 作者有話要說:傅小兔嘰:時懿時懿,我是不是你第一隻帶回家的小兔嘰呀? 時懿:嗯。
小兔嘰:那你看過話本嗎? 時懿:嗯? 傅斯恬:你帶我回家,收留了我,是不是就算我的恩公呀? 時懿:……姑且算? 傅小兔嘰扭捏:那我是不是就應該報答你呀? 時懿:你想怎麼報答? 小兔嘰不說話,羞羞答答地窩進時懿的被窩。
時懿:???恩將仇報,鳩佔鵲巢? 小兔子:……嗚嗚嗚,時懿大笨蛋! 第31章“不是。
”時懿幫她系好圍裙,不以為意地答,“鹿和來過幾次。
” 傅斯恬問出口就直覺不好了,後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為什麼要問這麼愚蠢的問題,真的以為時懿對自己有多特別嗎? 鍋里的水還在沸騰著泡泡,她心裡的粉紅泡泡卻一點都沒有了。
“怎麼了?”時懿從櫥櫃里拿碗筷。
傅斯恬掩住失落,裝作自然地答:“沒有,我隨便問問。
” “不過,留宿的話,你是第一個。
”時懿關上櫃門,隨口又說。
傅斯恬下麵條的動作一頓,整顆心又跟著水開始沸騰了。
咕嚕咕嚕的泡泡聲也不知道是從鍋里出來的,還是從她心裡出來的。
“我睡覺很規矩的,不打呼嚕也不磨牙。
”傅斯恬細聲細氣地說。
時懿不在意道:“沒關係,房子隔音挺好的。
” 傅斯恬聽出了她話里的意味,眼眸又暗了點,“以後我們住一個宿舍就有關係了。
”時懿果然沒有打算和她一起睡。
“是哦。
”時懿愣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應該趁今晚先檢驗一下?” 傅斯恬喉嚨發緊,“啊”了一聲,口吻尋常道:“那你來呀。
”放在鍋蓋柄上的手都忘記收回了。
她豎著耳朵等待時懿的回答,時懿顯然沒有當真,而是問,“客房一直有收拾的,你一個人睡會害怕嗎?” 她這麼大的人了,當然不會害怕的。
但是,如果會害怕的話,時懿要怎麼樣? 傅斯恬覺得自己太犯規了,可她還是聽見自己羞恥地問出了口:“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嗎?” 女生……一起睡也很正常吧?她會非常規矩的。
她不敢看時懿的表情,心懸得高高,全身的溫度都升了起來,燥得不行。
有一種又解脫又後悔的感覺。
時懿為難,但看傅斯恬明顯緊張的模樣,又有點心軟。
她看得出傅斯恬是很害怕拒絕別人,也一樣很害怕被別人拒絕的人。
其實她不喜歡和別人同睡,太親密了。
“可以。
”時懿垂眸,把碗筷放到傅斯恬的鍋邊。
傅斯恬眼睛亮起,臉上是難以掩飾的歡喜。
時懿疑惑,有這麼高興嗎? “我睡相沒有你好。
”時懿事先聲明。
“沒事沒事,我睡覺很沉的。
”傅斯恬話音里都是笑意。
“那我去把被子抱到卧室。
”時懿轉身出去。
傅斯恬整顆心都飛到了天上,可她沒辦法像往常一樣抱住她的小兔子滾上幾滾,只能趁著時懿看不到,捂住臉放肆地傻樂。
開始有點後悔剛剛摸黑拿的睡衣太草率了。
麵條熟得剛剛好,傅斯恬撈出,盛湯,端到餐桌上準備去叫時懿。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這個時間點,傅斯恬以為只會是響一聲掛斷的騷擾電話,沒想到居然是陳熙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