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恬連靈魂都痛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時懿哭得這樣凶、這樣狼狽。
她的心疼,她的憐惜,閃爍在她的淚光里,像綴錯天穹的星,恨不能照亮她過往所有漫長的黑夜。
傅斯恬終於剋制不住地也跪坐了起來,伸出手,把時懿緊緊地抱進懷裡,像是要揉進骨子裡。
時懿回抱住她,在她耳邊抽泣著,帶著哭腔說:“沒關係的,寶寶,我不怕,你也別怕……不管發生什麼,以後我都會在你身邊。
有我在,以後,一定會讓你都是開開心心的,好不好?” 時懿很少說情話。
傅斯恬知道,她說出口的話,都是發自心底的許諾。
從不食言。
傅斯恬投降了。
她捨不得。
太捨不得了。
就原諒她,讓她再自私一次、再強求一次吧。
她唇角溢出笑,眼裡卻落下了淚。
“時懿,我給過你機會了。
你不能怪我。
”她貼著時懿的耳朵,輕柔地呢喃,吻時懿頰畔苦澀的淚水,一直吻到她的眼睫,鼻樑、鼻尖,時懿一直在流淚,沒有拒絕她。
傅斯恬輕吻了一下她的唇,注視著她,喑啞繾綣:“那時候,我在明信片上寫的是——Tomylove,mysunshine,mystarlight:Iloveyou,forever.” 落款是——江存曦。
時懿水霧濛濛的眼眸亮了起來,心臟劇烈跳動,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都徹底活了過來。
她再也忍不住地湊上了前,摟住傅斯恬的後腦勺,深深吻了上去。
如饑似渴地、情意綿綿地、一寸寸地研磨、吮1吸、舔1舐、呼吸交纏、唇1舌相接,夾雜著淚水,微苦,更多的卻是甜蜜。
周身的溫度在攀升,即將擦|槍走火之際,樓梯上響起了腳步聲。
傅斯恬喉間逸出嚶嚀,倉皇地想要退開,時懿卻不肯放開,追著她,放肆地又掃蕩了幾秒,直到腳步聲越發逼近,才意猶未盡地蹭了蹭傅斯恬的鼻尖,放過了她。
傅斯恬一得了自由的呼吸,就立刻退開了,看向門口,正襟危坐。
時懿看得心好軟。
好多年前,她第一次吻她的時候也是這樣。
她伸手擦拭她唇上的瀲灧水痕,壓著聲音逗她:“剛剛回應我的時候不是還很大膽嗎?” 傅斯恬眼底猶帶撩人春意,偏過頭叫她:“時懿……”像是羞赧,又像是寵溺。
時懿很受用。
她坐下身子,挪到床邊,雙腳踩到了地上,說:“不鬧你了,再去換套衣服吧,都被我弄髒了。
我也去洗個澡。
” 話音剛落,陳熙竹人未到聲先至:“斯恬,你洗完澡了嗎?” 傅斯恬和時懿齊齊轉過身往外看。
陳熙竹和尹繁露走近了,這才看清,黑暗的房間里原來坐著兩個人。
……什麼情況?時懿為什麼在這?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她們是不是哭過了?眼睛為什麼這麼亮這麼濕?怎麼辦?現在撤退還來得及嗎?陳熙竹和尹繁露愣在原地,進也不是不是,退也不是,腦內彈幕瘋狂閃現。
時懿與傅斯恬相視一眼,傅斯恬揚唇很淺地笑了一下,時懿心裡就有答案了。
她按亮了房間里的燈,回過頭看向陳熙竹和尹繁露,大大方方地說:“今天不好意思,嚇到你們了。
” 陳熙竹和尹繁露愣愣地:“沒有,都是意外嘛,說什麼見外的話。
” “那不見外,我就直說了。
” “嗯?” 時懿伸出手牽住傅斯恬的手,傅斯恬由著她穿過自己的五指,土指相扣。
“我們和好了。
”時懿說。
空氣霎時間安靜地針落可聞。
眨巴眨巴眼,陳熙竹忽然拍手爆了一句粗口:“我靠!”手舞足蹈,喜出望外。
傅斯恬和時懿有些臉熱地笑,尹繁露提醒陳熙竹:“陳老師,穩重點穩重點,地板要塌了。
” 陳熙竹艱難地停住腳。
尹繁露回過頭,望向傅斯恬和時懿,彎了眉眼,突然毫無形象地抱住了陳熙竹,掛在她身上,不住蹦跳:“啊啊啊!我靠!終於!!!” 陳熙竹、時懿、傅斯恬:“……” 窗外停駐的飛鳥被屋內的歡欣驚飛,振動了雙翅飛向別處,傅斯恬久違地聽見了風聲、水聲、枝枝葉葉、世間萬物的呼吸聲。
時間再次開始流動了。
四季輪轉。
她的盛夏,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小兔嘰擰著衣角,臉紅紅的,越說越小聲:衣服弄髒了沒關係。
你把我……弄髒了,也沒關係的……第139章陳熙竹和尹繁露原本是上來關心傅斯恬情緒的,沒想到居然能聽到這樣的爆炸性好消息,差點沒被這驚喜砸暈了頭。
她們恨不得就此按著傅斯恬和時懿讓她們把這中間的曲曲折折、峰迴路轉一五一土都交代個清楚,可看時懿還渾身泛著濕,傅斯恬背上也被沾濕了一片,便還是先放過了她們,讓她們都老實洗王凈了,做好等會兒被扒皮煮熟的準備。
時懿和傅斯恬都略有羞意,笑而不語,算是默許了。
陳熙竹和尹繁露便不再打擾,退下樓去叫老闆準備晚餐。
她們走後,時懿歪著頭,眸色深深地凝視著傅斯恬,靜靜地笑。
傅斯恬被她看得臉熱,唇角的小梨渦久違地顯露了出來,若隱若現。
時懿伸出食指輕戳,像逗弄心愛的小貓。
傅斯恬耳朵泛起緋紅,握住了她作怪的指頭,輕聲提醒:“快去洗澡啦。
”她順著她的指頭往上摸,時懿的手背已經是一片冰涼了。
“好。
”時懿有分寸,收回了手,站起身:“那我去洗澡了。
你也去換身衣服,把頭髮吹王吧。
” “嗯。
”傅斯恬應。
時懿看了看她,忍不住又低頭啄了一下她鼻子,這才眉眼都是笑意地轉身出去。
傅斯恬猝不及防,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於走道,抬手觸摸鼻尖上時懿留下的餘溫,忍不住笑了笑,忽然,眼睫顫也不敢顫,放置在腿邊的另一隻手,慢慢地攥緊了床單。
緊到麻木、擰到發疼,她才顫了一下眼,泄了腰背的力氣,伸手撫摸著時懿剛剛坐過地地方,慢慢俯卧了下去,像是劫後餘生。
她臉埋在手背上,額頭抵著指尖,似眷戀、又似是感恩,對時懿,也是對命運,虔誠呢喃:“謝謝……謝謝您……謝謝您把她還給我。
” 淚水順著指尖的縫隙,洇濕了白色的床單。
走道里,再次有腳步聲響起,應該是時懿拿好了換洗的衣服要出來了。
傅斯恬收起情緒,坐起身子,背對著房門,快速走到窗邊放置背包的沙發椅上取電吹風。
走道里果然是時懿。
傅斯恬聽見她的腳步聲近了一點,而後,停了下來,緊接著,響起了一聲關門聲。
時懿進去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