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百合]怦然為你(GL)(完結) - 第196節

傅斯恬眼睫顫了一下,扶著牆換鞋,說:“沒關係。
” 她動作優雅,低下頭,微微偏著,細發順滑地垂落一側,露出了她半邊柔美的側臉。
幾縷微卷的碎發掩映下,她修長的脖頸與精巧的鎖骨在燈光下白嫩細膩得像是會發光。
那麼美麗、又那麼從容、那麼熟練。
時懿腦中一直綳著的那根弦,徹底被燒斷了。
她伸手用五指握住傅斯恬那一片脖頸,大拇指輕輕摩挲、觸碰傅斯恬的耳骨,指尖微微的涼。
傅斯恬猝不及防,雙腿微軟,直起腰想去捕捉時懿的眼睛,時懿的唇就恰如其時地壓了下來。
柔軟的、炙1熱的、粗魯的。
傅斯恬渾身發麻,閉上眼,覺得靈魂好像都要在時懿的唇下融化了。
因為渴望、因為滿足、因為這些她久違地感受到的鮮活的、真實的情緒。
她好想伸手抱抱時懿。
可是她不敢。
她不知道時懿還願不願意抱她。
擁抱是比接吻、上1床,更親密、更純粹的事。
她手撐在牆上,仰起頭,張開了唇,回應了時懿。
時懿彷彿有一瞬的停頓,隨即,近乎是惡意,她反反覆復碾壓她的唇珠,橫衝直撞、肆意掠奪,蠻橫用力到傅斯恬發疼。
傅斯恬忍下悶哼,撐著牆的小臂在輕輕地顫抖。
她睜開眼,望向近在咫尺的愛人。
時懿是睜著眼的,她低垂著羽睫,面上一片冰寒,所有的動作,都像是在發泄。
傅斯恬看不到一絲的溫情。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點控制不住的顫抖:“時懿……”她微微撇開頭說:“我不想開著燈。
” 時懿安靜了一秒,像沒有聽見一樣,噙住她的唇,再次吻了上去。
她以為她聽到傅斯恬情緒的波動、聽到她的脆弱會變得開心的,可是為什麼沒有。
時懿後腦鈍鈍地疼。
傅斯恬沒有躲她,只是胸腔的抖動變得更明顯了。
彷彿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又像一朵倔強卻嬌弱的花。
時懿告誡自己不要在意。
可唇下的柔軟、甘甜,卻彷彿都變成了沸水,在炙烤、灼燙著她。
時懿情緒維繫不下去,焦躁地放過了她可憐的唇,站直了身子。
她攥著傅斯恬的手腕,離開了玄關,沉默地往客廳走。
傅斯恬跟著她,除了呼吸聲和腳步聲,沒有任何聲響。
路過開關板時,時懿按了一下開關,關上了玄關的燈。
室內頃刻間陷入深沉的昏暗。
時懿看不到,身後傅斯恬望著她的眼神,有多溫柔、有多眷戀。
她帶傅斯恬轉移到沙發上,傅斯恬順從躺靠下去,襯衫裙的扣子已經敞開了一半。
借著陽台投進的幽微光亮,時懿坐著俯視著她。
時懿看見,傅斯恬蒙著水霧的眸中彷彿有什麼一閃而過,但她還沒看清,傅斯恬就一手支著沙發,撐起身子,勾住她的脖頸,主動吻了上來。
她的吻,不同於自己的放肆,輕輕地抿、柔柔地舔,吻得小心又溫柔。
彷彿還是多年前那個深愛著時的模樣。
時懿呼吸發沉,身體里好像有什麼地方劇烈地疼了起來。
明明不愛她了,明明不要她了,為什麼還能做出這樣深情款款的模樣欺騙她? 不要心軟。
她該知道的,她騙人的手段,一直一直都這樣高明的。
她避開了傅斯恬的吻,向下滑去,吻傅斯恬的下巴,扯傅斯恬的扣子,探入其中。
傅斯恬眼神黯了下去,身子無力地落了下去。
她一手揉在時懿腦後的發里,一手蓋在眼睛上,緊繃著身體,由著時懿、咬唇隱忍 。
月光冷冷清清地映照在她們身上,時懿邊扯開她的衣服,邊往下吻。
吻過她的脖頸、吻過她的胎記,不經意地,唇就觸到一處微1凸的肌膚。
她條件反射地微微抬頭查看。
淡淡的月光下,一個一厘米多的圓孔小疤靜靜躺在傅斯恬右側肋骨的里側。
下面一點的肋骨邊上、肚擠眼上,還有兩個相似的小疤。
顏色並不深、也並不醜陋,但傅斯恬太白了,這三個小疤,像白玉上碎裂過的痕迹一樣——刺眼、醒目。
時懿怔在當場。
過往像幻燈片一般在腦海中浮現,她看著傅斯恬掩面躺著、瘦弱無措的模樣,錐心一般的痛突然間襲遍她的四肢百骸。
來來的膽沒有了嗎? 她的寶貝,膽沒有了嗎? 她幾乎要無法呼吸了,淚水漫過眼眶,無法剋制地往下流淌。
她緊咬著下唇,不漏出一點哭聲地退下了沙發。
傅斯恬察覺到時懿的久久沒有動作,挪開了手,呢喃了一句:“時懿?” 時懿沒有回答她,赤著腳,背對著她,走進了衛生間。
傅斯恬錯愕地看著她消失的背影,坐起身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洗手間里,時懿背靠著門板,脫力蹲下了身子,仰起頭,無聲無息,淚流滿面。
她到底在做什麼?傅斯恬到底想要她怎麼樣? “時懿,你怎麼了?不舒服嗎?”傅斯恬在門外低柔地問她,每一個音調,都是她心動的節奏。
時懿再也沒有辦法欺騙自己了。
就算自尊不允許、就算在心底里醜化詆毀了傅斯恬千千萬萬次、就算告誡了自己無數次“不值得”、催眠過自己無數次“再也不喜歡她”了。
她還是喜歡傅斯恬、還是會為她心動。
還是心疼她。
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
她根本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知道這麼問,很不體面、很不理智、一點驕傲和骨氣都沒有。
可她聽見自己還是問出口了。
她問她:“江存曦,你有沒有……有沒有後悔過和我分手?” 哪怕只是一丁點。
如果她肯多堅持一點時間,哪怕只是半年,熬過了那段艱難,堅持到現在,她們明明也能過得很好的。
傅斯恬臉上一瞬間血色褪盡。
“江存曦”,時懿那一年嘲弄的話語彷彿還猶在耳邊,“惡劣的基因果然會遺傳的吧。
” 那些年的風霜雨雪、困厄悲涼,彷彿都隨著“江存曦”這個名字再次吞沒了她、啃噬著她的血肉。
她是怎樣走過來的,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不是她的時懿、她的寶貝該遭受的人生。
“沒有。
”她抬手撫摸著門板,低啞開口。
時懿無法剋制的淚,再次大顆滾落。
她那一點可笑的不甘啊。
她說:“江存曦,你不知道,有些人只適合留在回憶里嗎?” 也許從一開始,她就不應該放任傅斯恬接近自己,不應該靠近傅斯恬,不應該以為,傅斯恬的愛,會像她映在自己眼底、刻在自己心上的那枚胎記一樣,經年累月,永遠不變。
傅斯恬全身疼到痙攣,那已經不存在膽囊的位置,彷彿都再一次絞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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