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直接看到時懿的臉色,分辨出她是不是真的不在意,不會讓自己更安心,只會讓自己更難過。
她的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那句不必在意,大概只是給不合好友資質的普通同學的最後禮貌而已。
傅斯恬眼眶澀澀的,路過1317宿舍的門口也沒有停下,繼續往前幾步,拐進了樓梯間。
樓梯間開著窗,卻吹不進一絲涼爽的風。
悶熱到快窒息的感覺。
她腦海中反覆浮現剛剛時懿說話時的神情和語氣,像拿著一把鈍刀,反覆地折磨自己。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放過了自己。
算了,其實剛剛好。
本來就也不算朋友,本來就也不該再想當朋友,本來這幾次的“親近互動”就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笑了一聲,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回到宿舍,洗腳,洗臉,換衣服,上床睡覺。
誰都沒有發現她的異常,只有兔子發現,連續兩天,它臉上的毛總是在半夜濕了大半。
接下來的一周,傅斯恬都沒有與時懿直接接觸過了,即使是體育課發現時懿和自己一樣選了排球,上課的時候,她都盡量站得離時懿遠遠的,不敢再有任何打擾。
時懿也沒有和她打招呼。
她看上去難以接近,但她身邊依舊不缺人,時不時就有女生過去向她請教墊球姿勢。
來來去去換了幾次人,有一個女生卻一直在她身旁,與她不時對墊、說笑。
傅斯恬認出了,是那天在宿舍樓前和時懿一起下車的女生,她曾經在投影上也見過幾次的,時懿的高中同桌,簡鹿和。
拋起的排球再一次不聽話地落地滾走了,滾動的方向背對著時懿,傅斯恬轉過身跟著排球跑走,半蹲著撿球的動作維持了好久,才抱起球站起身,走得更遠了。
宿舍里程佳珞幾乎不怎麼和她說話了,但針對她的小動作依舊沒停。
她再如何小心翼翼,程佳珞也總能阻陽怪氣、指桑罵槐地挑刺。
宿舍就這麼大,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傅斯恬避無可避,如履薄冰。
許是學校里不如意的事多了,所以國慶前接到傅建濤的電話,聽到聽筒那端傳來的電視聲、傅斯愉隱約的嘟囔聲、傅建濤慈愛的“國慶回來過節吧,叔叔工程款結了,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時,心裡竟有些軟軟的。
她本沒有打算回去的,可最後,她卻應下了:“好,那我看看還買不買得到票吧。
” 置是在哪裡?” 陳熙竹回她:“怎麼?你要回去嗎?之前問你不是說不回去嗎?” “嗯,突然有點想家了。
”打完她看著這個“家”字,又把這一串字刪掉了,刪完她頓了頓,腦中回想起叔叔溫厚的聲音、傅斯愉和嬸嬸偶爾也有的關心,又一個字一個字地重新打上,發出。
心裡舒服了些。
她眺望著遠處海上架起的大橋,眼裡倒影著點點光亮。
陳熙竹回復:“那明天你幾點有時間?我在南大門等你,我帶你過去吧。
我順便把票改簽了,和你一道回去。
” “太麻煩了,你給我形容一下大概位置,我自己過去就好了。
而且你票的時間剛好,你好不容易才搶到的,別浪費了。
” 陳熙竹不理她了。
好幾分鐘過去了,傅斯恬無奈:“好啦,那謝謝你啦,明天上午九點或者下午三點我都有時間。
” “這才對嘛,那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陳熙竹秒回。
傅斯恬失笑。
第二天下午三點,她和陳熙竹一起去了售票點。
節前一晚的車票太搶手了,只能買到國慶當天早上回檸城的車次了。
土一早上九點,她們一道從學校坐公交去車站,回到檸城的時候已經是正午時間了。
烈日當空,熱得不行。
公交停在暑假她們兼職回家時分頭騎走的交叉路口,陳熙竹的爸爸開了小摩托來接女兒,看見傅斯恬一個人,熱情地邀請她一起上車。
傅斯恬不好意思讓人家頂著大太陽多繞這麼一段路,婉言謝絕了。
好在這次只帶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和一點申城的伴手禮,雖然走得很熱,但比起開學的那時候,算是輕鬆多了。
她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景緻,腳步不由輕快了起來。
伴手禮是申城有名的糕點,她特意挑了一家老字號買的,也不知道叔叔嬸嬸和小魚會不會喜歡。
她拐進小區,一口氣上了樓,打開防盜門,一陣飯香從屋內飄出,讓人唇齒生津。
傅斯恬臉上漾出小梨渦。
王梅芬聽到門口動靜,端著菜探出頭來,看見是傅斯恬,招呼道:“啊,回來了呀,剛剛好,我們正要吃午飯。
你路上吃了嗎?” 傅斯恬進門,軟聲道:“還沒吃呢,嬸嬸。
”她合上門,如常地彎腰打開鞋櫃,在最下層找自己的拖鞋。
“嬸嬸,我的拖鞋呢?”她局促地問。
王梅芬的聲音從飯廳傳來:“噢,我看它太破舊了,想著給你換一雙,就扔了。
新的還沒買呢,你柜子里隨便先穿一雙吧。
” “好。
”傅斯恬輕聲應。
她拿下專供給客人穿的塑料拖鞋換上,低頭看著,怔了幾秒。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情人節傅小兔嘰不是很快落:臭10e,壞10e,嗚嗚嗚嗚嗚嗚眼角掛著淚睡著了:可是,還是喜歡她啊,嗚嗚嗚但是,我的小可愛們,要情人節快樂呀ヽ(*^^*)ノ第12章進了客廳,傅斯恬發現茶几上添了新物件,是三件一套的彩色陶瓷杯,沙發也換了新套,還添了三個可愛的小抱枕,一切都充滿了三口之家的溫馨感。
傅斯愉從卧室內走出,瞧見她,不咸不淡地打了聲招呼:“喲,我們名牌大學生回來了。
” 傅斯恬笑了笑,沒有在意她的擠兌,脫了書包,從裡面取出糕點,跟在傅斯愉的後面進了飯廳:“嬸嬸,小魚,我帶了申城特產回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們等會可以試試。
”她把禮盒放在桌上。
王梅芬推了飯和筷子過來給她,隨口道:“你看你浪費這錢做什麼,留著自己買水果吃。
” 傅斯愉吃著菜,瞄了一眼,嫌棄道:“看著就不好吃。
我們這裡不是也有賣的嗎?換了個地方套個牌就成當地特產了,也就你信。
” 傅斯恬尷尬地笑笑,沒有辯解,轉而關心道:“叔叔中午不回來吃飯嗎?” 王梅芬給自己盛了一碗西紅柿蛋湯,“不回來,他最近工地遠,在鎮上呢。
哎,天氣熱,人缺水分,你和小魚都多喝點湯啊。
”說著,她給傅斯愉盛了旁邊的雞湯,舀了雞腿和雞翅:“你也是,特意給你燉的,沒見你動一筷子,成天囔囔著要減肥,減什麼減,再減我看你就成猴了。
” 傅斯愉不滿:“媽你這什麼形容詞呀,有你這麼形容自己女兒的嗎?” 母女倆你一句我一句地鬥起嘴來。
傅斯恬插不上話,安靜地聽著王梅芬對傅斯愉的嘮叨,吃完白飯,拿湯勺盛了小半碗西紅柿蛋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