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懿也不追問,只是靜靜地回抱著她,輕拍她的肩頭,像哄孩子睡覺一樣。
夜靜悄悄的,空調的冷氣吹拂著床簾,送來陣陣涼爽。
時懿手心溫熱,一下一下,驅散去了她周身多餘的寒意。
傅斯恬感受著她的溫柔,心裡又柔軟又傷感。
兩情相悅,真是一件太難能可貴的事。
她問時懿:“如果朋友失戀了,你會怎麼幫她?” 時懿拍她肩膀的動作停了下來,眼眸閃了閃,摸過了枕邊的手機,打字給她看:“熙竹嗎?” 正中紅心。
傅斯恬愣住,眨巴眼睛,不知道該承認還是該否認。
時懿眼睫微垂,泛過一個很淺的笑,又繼續打字道:“她是不是喜歡繁露?” 傅斯恬垂死掙扎,看時懿一臉我已經看穿了的表情,只好無奈承認:“你怎麼知道的?” 時懿輕笑道:“我猜的。
” 大家時常接觸,打破了陳熙竹可能暗戀斯恬這層濾鏡后,有些情愫就變得很明顯了。
她想起之前尹繁露問她的話,給傅斯恬打字說:“繁露也許也不是不喜歡她。
只不過,她有她的顧慮。
” 傅斯恬關心,“你怎麼知道?” 時懿刮她鼻子,逗她:“你是復讀機嗎?” 傅斯恬被逗笑,用額頭蹭她的頸窩。
時懿單手打字:“她之前有問過我關於感情觀上面的事,我猜測的。
” “那……那我要告訴熙竹這件事嗎?”傅斯恬躊躇。
時懿想了想,認真說:“你想說也可以說的。
不過,感情的事,局外人最難參與。
其實,繁露出國最少要三四年的時間。
開始不一定是最好的結果,不開始也不一定就是最差的結果。
” “那就這樣錯過嗎?”傅斯恬難過。
時懿安慰:“錯過也許是為了更好的遇見。
” 她好理性,理性到傅斯恬有種不安的感覺。
如果感情都能夠這樣理性地趨利避害,那這世界上,就不存在所謂的情非得已、非你不可了。
她問時懿:“如果你是她們,你是不是也會選不開始。
” 時懿坦白:“如果是以前,我是的。
” 那現在呢?傅斯恬用嘴型無聲地問。
時懿沒說話,只是眼眸深深地望著她,而後,湊上前,吻住了她微張的櫻唇。
現在。
你出現了啊。
透支了我的所有非理性。
第95章由於繁露暑期就要出國了,再相聚,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傅斯恬和時懿都很珍惜期末這最後一段相處的時間,決定推遲搬離宿舍的時間,等期末考試結束后再搬離。
陳熙竹知道后,笑說也挺好的,只是看起來這段時間,她不能來找她們玩了。
傅斯恬稍一思索,就明白她話里的意思了。
她斟酌著措辭,關心陳熙竹:“你和繁露,真的……就這樣了?熙竹,要不然你們找個時間,單獨聊一下?也許真的不是我們單方面想太多了。
” 陳熙竹沉默了兩秒,苦笑道:“想聊的話,她應該早就找我聊了吧。
這幾個月,我和她其實幾乎每個晚上都會聊幾句的,她從來沒有和我提過這件事。
可能我對她來說,確實就是和你們一樣,不過是朋友而已吧?如果不是,我就不知道她是怎麼看待我的,一邊早就想好了要出國,一邊繼續和我曖昧著。
昨天回去以後,還特意戳我,和我道歉,和我說,不是故意不告訴我的。
我說沒關係,祝她出國以後事事順利、桃花朵朵,她又什麼都不說,沉默了。
她是那麼不會說話的人嗎?不是。
她心裡什麼都知道,就是故意裝傻。
” “那我也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
反正確實不管她怎麼想的、到底是不是我自作多情,都不重要了。
她要出國,我們也不會有結果了,不是嗎?” 傅斯恬無言以對。
異國戀,隔著距離和時差,要堅持下去,真的太難了。
“所以,算了吧,我們都忘了這件事。
”她央求傅斯恬:“恬恬,到她出國以前,你都不要和我提她了好不好?” 傅斯恬沒有理由拒絕。
於是最後複習的這段時間,她們宿舍四個人幾乎同進同出,形影不離,陳熙竹卻再也沒有在她們宿舍人面前露過面了。
離別的歌謠響過一次又一次,畢業生拖著行李,離開了一波又一波,傅斯恬她們學院大二的期末考試也接近了尾聲。
想著一別後,下學 期,就見不到尹繁露了,心裡還是有些不舍。
傅斯恬和時懿商量后,約簡鹿和與尹繁露考完試當天下午,去家裡吃飯,大家最後再聚一次。
簡鹿和饞傅斯恬手藝很久了,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尹繁露自然也是願意的。
晚上傅斯恬在陽台洗衣服,尹繁露出來洗杯子,忽然問她:“我們吃飯那天,熙竹回家了嗎?” 傅斯恬已經很久沒有在她們兩人口中聽到彼此的名字了,聞言愣了一下才回:“還沒有。
她們學院有社會實踐活動,要多留幾天。
” “她拉黑我了。
”尹繁露摩挲著杯子,語氣有些無奈。
傅斯恬微微張唇,是顯而易見的驚訝。
陳熙竹沒有和她說過這件事。
她看著尹繁露,揣摩著她的意思:“你……是希望我邀請她一起吃飯嗎?” 尹繁露流露出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坦蕩地點頭了:“可以嗎?” 傅斯恬很猶豫。
兩邊都是朋友,她當然希望兩人都能好。
但陳熙竹如果已經這麼堅決地拉黑了,那是不是兩人不要再見面更好。
尹繁露像是看出了她的為難,與她對視著,很誠懇地說:“有些事,我想當面和她說。
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留成一個結。
” 傅斯恬被她打動了。
她嘆了口氣,想說些什麼,又覺得太冒昧了,最後只是答應道:“我會試著邀請她的。
但是她如果不想來的話,我也不會勉強。
” 尹繁露鬆了松眉頭,溫聲道:“沒事。
如果她不願意來,我就自己再想辦法吧。
” 傅斯恬看她堅決,忍不住問她:“如果她不願意來,你知道,她是為什麼嗎?” 尹繁露望進她的眸里,瞭然地伸手壓了一下她的頭髮,莞爾道:“我知道。
別擔心。
” 傅斯恬還沒說話,時懿的聲音冷不丁響起:“我好了,露姐,你可以去洗澡了。
” 兩人轉過身,就看見時懿端著盆,擦著頭髮,面無表情地盯著她們。
尹繁露撲哧笑出聲,收回摸傅斯恬頭的手,故意逗她:“怎麼辦,這隻手不想洗了。
” 時懿歪頭,友善地挑了挑眉。
尹繁露裝出一副被嚇到的樣子,雙手合土,虔誠道:“我錯了。
我這就去剁了它。
” 時懿被逗破功了,含著笑,睨了她一眼,沒理她了。
她走到陽台要晾浴室里順手洗好的內衣褲,剛把盆放到洗衣台上,傅斯恬就沖王凈了手,拿了晾衣架幫她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