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會對這種職位感興趣。
”傅斯恬聽見後排的同學小聲驚訝。
“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 “那她看起來像什麼?”有別的同學搭話。
“嗯,像文藝委員什麼的,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你是覺得文藝委員聽起來就像長得漂亮的吧。
”張潞潞忍不住回頭參加熱聊。
“哈哈哈哈哈……”大家壓低聲音笑了起來。
傅斯恬聽著她們的玩笑,覺得有些不舒服。
誇時懿漂亮她贊同,但時懿遠遠不止有漂亮這件事值得大家關注和肯定。
她看著時懿從容地上台,看著她單手搭在演講台上環視台下的淡定,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一點都不為她緊張。
她相信時懿。
時懿等台下的竊竊私語靜下來了,才自若地開口和大家打招呼。
她吐字清晰明了,語調張弛有度,颱風直接碾壓了前面上場的所有人。
發言稿,更是獨一份的。
所有競選者在現實地表達著一個意思,他們希望大家給他們一個機會鍛煉一下自己,他們想要在這個職位上得到什麼,與此同時,他們願意付出什麼。
只有時懿說,她想給大家帶來點什麼。
她說大家來自五湖四海,難得有緣分相聚在這青春的尾巴,她希望能夠有機會,為自己,也為大家的這段青春回憶增添些色彩,以便很多年以後大家回想起大一這一年在六班度過的時光,會覺得是值得留念的。
學要學得開心,玩要玩得更開心,這是她為六班人努力的目標。
她說話時,語氣和神情並不如前面幾個同學有親和力,眉眼間的氣質其實還是清冷端肅的,並不因為說著這樣理想主義的浪漫話語而變得多柔和,可卻給人一種別樣的信服感。
她很自信,也很誠懇,侃侃而談,有條不紊 地列舉了如果她能當選,她對接下來班級可能有的活動的初步計劃,用充分的準備告訴大家,她不是說說而已的。
她像發光體一樣,牢牢吸引住了台下所有人的目光。
也許她給人的感覺不是最討喜的,但傅斯恬確信,時懿一定是讓人覺得最有魅力的。
甚至時懿演講完畢后,班主任都點評,時懿是目前上場的所有人中,發言最得體、颱風最沉穩、有大將風度的人。
傅斯恬和所有人一樣仰望著她,像仰望著自己寂寥天空中唯一的星辰。
這一輪不記名投票開始了,規則和前面一樣,每個人在發下來的紙上寫下六個候選人的名字,而在自己支持的人名字後面打勾,最多選兩個,最少選一個,票多的人當選。
傅斯恬的座位夾在羅茜和張潞潞的中間,張潞潞心無旁騖的抄寫著候選人的名字,傅斯恬抄寫完名字后,不動聲色地朝張潞潞那邊靠了點,快速地在時懿的名字後面打了個勾,把票紙對摺了兩次,捏在手心中。
想偷偷確認一下羅茜沒看到,卻剛巧和羅茜的眼神碰了個正著。
“你寫得好快呀。
”羅茜轉開眼,繼續寫名字。
傅斯恬“嗯”了一聲,心怦怦直跳。
票都收齊了,唱票開始。
大家都緊盯著黑板上的“正”字,期待著答案的揭曉。
其他四個候選人有過零散的幾票后,大部分的票,都集中在了程佳珞和時懿的身上。
兩人的票越追越緊,一會兒時懿多一票,一會兒程佳珞多一票。
肉眼可見,程佳珞的臉色越來越差。
最終,時懿以三票險勝了程佳珞。
傅斯恬鬆了一口氣。
大熱門的兩個職位過後,後面的競爭就輕鬆了許多。
學習委員三個人競爭,文藝委員兩個人,心理委員也只有兩個人——傅斯恬和另一個文靜的男生。
競選人公布后,男生先上台演講。
傅斯恬在台下悄悄地做深呼吸,抽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草草一掃,消息居然是時懿發來的。
時懿什麼都沒說,只是發了一個[打勾]的表情過來。
傅斯恬不由地轉頭看向時懿所在的位置。
時懿沒有在關注台上的演講,她正注視著她,在兩人視線相觸之時,朝著她,歪了歪頭,極淺地笑了一下。
傅斯恬聽見了自己心臟連著血液,急促鼓動的聲音。
她轉回頭,努力地剋制,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住地翹了起來。
耳朵在發燙,緊張感卻一掃而空了。
有一種時懿在和她並肩作戰的感覺。
最後,她以大比分的優勢,當選了這個心理委員。
這個競選班會持續到了接近第八節課的下課時間才結束。
程佳珞一路上臉色都很差,顯而易見的心情不好。
羅茜和張潞潞不時安慰她幾句,傅斯恬跟在張潞潞的身邊,一直很安靜。
她覺得自己沒有立場。
雖然別人不知道,但安慰的話由她來說,她自己心裡會覺得自己虛偽。
儘管有些抱歉,可她不後悔。
一路上都是下課的人,程佳珞覺得正值飯點,不想去食堂人擠人,問羅茜和張璐璐要不要回宿舍點外賣,羅茜和張璐璐都表示贊同,傅斯恬便自覺地說:“那我自己去食堂啦,你們有沒有什麼要我幫忙帶的?” 程佳珞拿出手機給傅斯恬轉發簡訊:“幫我拿一下快遞可以嗎?這次的可能會有點難拿。
” 傅斯恬沒有猶豫地答應了:“沒關係。
” 張潞潞說:“幫我帶五塊錢的水果,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
” 傅斯恬答:“火龍果和西瓜。
” “BINGO!” 羅茜欲言又止,傅斯恬疑惑,她又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傅斯恬沒多想。
她去食堂點了兩個素菜,快速地解決了晚飯後,就去活動中心一樓的超市裡幫張璐璐挑了五塊多的水果,而後去到二樓的快遞存放點取快遞。
等看到了快遞,傅斯恬才知道程佳珞說的有點難拿是什麼情況——她不知道買了什麼,裝了厚厚的一大袋編織袋。
很重,編織袋光溜溜又髒兮兮的,抱也不是,拎也不是。
傅斯恬沒有辦法,把張潞潞的水果外面的塑料袋打了個結,整個放進了書包里,而後兩隻手輪換著拎這個編織袋。
一路走走停停,出了滿身的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個快遞運送回宿舍。
她一進宿舍,看見程佳珞和羅茜都坐在座位像是在聊天的模樣,就笑著招呼道:“佳珞,這個快遞放哪裡呀?” 羅茜看了她一眼,用方言不知道和程佳珞說了句什麼。
程佳珞便聽不出情緒地也回了一句方言。
而後,她聽上去挺客氣地指揮傅斯恬:“放門口鏡子下就好了,旁邊一點,不要放有水那邊,折起來放。
” 傅斯恬一一照做了。
她剛直起腰,就看見程佳珞拿著一塊錢的硬幣,立在桌面上,用指尖輕彈了一下。
硬幣在桌面上旋轉了起來,程佳珞閑閑地問她:謝謝你呀,斯恬。
這一趟多少錢?有點重,一塊夠嗎?不夠我可以再加五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