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感 - 第9節

章鈞卻顯得頗為坦然「我想想:…….妹妹、前夫、流產、失親、自殺未遂、療養院……」他本來扳著手指,一件件的數著,現在卻閤起掌來,兩根中指的指尖抵著下巴,若有所思:「能走出來真了不起……我說,幾乎啦。
」「幾乎?」高以敏咬了咬嘴唇,正想繼續追問,韋愛群氣急敗壞的聲音,已經在急診室門口響起,她如風般衝到病床前,噼頭就罵:「高以敏,你怎麼又故態復萌了,我跟你說過,你再這麼搞……」她話還沒說完就噎住了,眼眶裡都是淚水「……醫院打來,嚇壞我了,我怕總有一天是叫我來認你的屍……」高以敏忍不住蜷縮了起來,滿臉被責罵的孩子樣。
章鈞趁這個機會,對她使了個眼色,從韋愛群的身後熘掉了。
章鈞走出急診室的時候,忍不住吐了口長氣。
韋愛群衝進來的時候,委實嚇了他一大跳。
他跟韋只有幾面之緣,對方未必會一下就認出他,不過怕的是……。
章鈞一個念頭沒轉完,就有人拍他的肩膀,他一轉身,忍不住翻了白眼……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拍他肩膀的男子滿臉都是詫異之情,開口就道:「我操,我還真不敢相信是你,章益均!!」對方打量了他兩眼「你失蹤了那麼久,原來是生病住院喔??」**********************************************高以敏按了電鈴后,章鈞倒是很快的就開了門。
她把抱在胸口的紙袋壓了一壓,抿了抿嘴唇,轉了轉眼珠,最後直盯著章鈞的眼睛,不過還是沒說話。
章鈞也盯著她瞧,四目相對,一時之間,似乎誰也沒打算先開口。
最後還是章鈞打破了沉默:「你臉色還是不好」「沒法子!」高以敏聳了聳肩「化妝品雖然神奇,還是有它的極限」「你這次算元氣大傷吧?結果辦完出院馬上又工作」章鈞揚了揚眉毛「真的想死啊?」「你也管太寬了吧?」高以敏柳眉微蹙「章….章什麼的先生?」「章益均……」章鈞嘆了口氣「你會問這個問題,看來韋愛群她老公已經都跟你說了?」「一點點啦……」高以敏晃了晃手上的紙袋「我是拿了襯衫想送給你的,畢竟你整套衣服都被我毀了…」「如果你不想多談,那把衣服拿去就是了」「這樣,我們就算兩不相欠囉?」「哎呀,不對」高以敏用手指點了點嘴唇,兩眼上瞧,作出思索的表情「你聽了我一大堆的隱私,故事可不能白聽」她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不如講點你的事怎樣」「高小姐,那是你自己要講的,我是躬逢其盛」章鈞苦笑了一下「雖然美女耍賴比較容易成功,但是耍賴就是耍賴」章鈞聳了聳肩「我又沒…..」章鈞話沒說完,就被高以敏用手指把嘴唇給點上了「你記得我們打的賭嗎?雖然不是猜到的,不過我已經知道你以前的職業了…….章建築師」她露出得意的淺笑「你不是說猜到了有獎?」「我又沒說獎品是這個…」「我就要這個……」高以敏用指尖輕戳了章鈞的額頭一下「坦白交待吧,別作無謂的掙扎了」章鈞嘆了口氣,側身作個請進的手勢:「家裡很亂」…………………………………………………………………………………….「天啊,你真的是建築師嗎?」高以敏一邊走過一整排的滑動書架,一邊忍不住說「我還真沒看過這麼不適合人居的格局。
」章鈞的房子和高以敏是對稱格局,也就是還沒隔間前就是一樣兩廳大四房,高以敏待在家的時間雖然很少,但裝潢還是費了不少功夫。
但章鈞的房子把所有不危害結構的隔間牆都拆了,除了貼滿牆面的書櫃外,所有可用的空間都放了滑軌金屬書櫃,沒有任何傢具,只有在原來還是客廳的一角放了一張單人床、一個組合式衣櫃、一張繪圖桌和一張有電腦的書桌,還有一座金屬白板,上頭用磁鐵吸著海報和照片。
「我現在知道你買那麼多燈管王嘛了」高以敏抬頭望了望亮晃晃的頂燈,LED的燈具安裝的很均勻,不管在房子的任何角落,照明都很充足「你簡直像是偷住在圖書館裡的小精靈嘛!」「李英偉說你是個怪才建築師,但是這種……」高以敏嘖嘖稱奇「怪是很怪,才嗎…..」「我學長是這麼說我的啊?」章鈞把書桌前的椅子拉出來給高以敏坐,遞給了她一個裝了熱茶的馬克杯,自己坐在床沿上。
「是啊」「也沒說很多,他說你是業界的怪才,開業不久就聲譽鵲起,但是三年前突然解散了事務所,然後就失蹤到現在」「就這樣?」高以敏啜了口熱茶「喔,他還說你的事務所是跟……應該是前妻(?)一起經營的,有人在美國看過她,不過她不肯說任何你的事。
」「那也差不多就說完啦,不就是這樣?」章鈞把馬克杯放在手心裡頭轉動著,避開高以敏的目光。
「裝傻是不行的,我想,這中間應該發生了很多事吧?」「你確定你想知道嗎?」章鈞凝視著高以敏「如果發現我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的人,你能接受嗎?」高以敏淺淺一笑「又會有什麼損失呢?」她又喝了一口茶「這不是很好的時機嗎?有些東西,等它萌芽了,要摘掉就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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