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妮這才「哦」了一聲,放下心來,一路上更加地纏在青銘的身旁。
周揚坤顯然拿他這自幼便溺愛的小妹沒辦法,只得由得她去。
蜀山並不險峻,眾人從山腳下行來,不到小半個時辰,便來到蜀山派專門開闢給賓客休息的一大片別院。
「這兒便是各位休息的地方,各位長途跋涉,想必現在也累了,好好地休息,明日會有專人前來帶周兄去大殿議事。
在下還有事務要處理,便不打擾各位休息了。
」青銘將他們帶到一座別院裡頭,又喚來了兩位小道僮,給他們安排下塌的客房和所需的物品,考慮非常周到,令眾人受寵若驚。
周揚坤連忙抱拳道:「青銘兄請便。
」「另外若各位覺得悶,這兒風景不錯,可到四處看看。
另外各大宗門的人也都住在這個區域,正好能多認識些朋友。
」青銘微笑著說道。
「多謝青銘兄提點。
」「謝謝青銘師兄。
」「我便不打擾各位了,暫且告辭。
」說完,青銘便離開了。
兩名道僮分別將眾人領到各自休息的客房去,並安排好一切事宜後方離開。
周揚坤換了身王淨的衣裳,便獨自一人走出了別院。
他自知他的鎮南幫,在這些名門正派眼裡,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幫派,因此並不願刻意地去結識他們。
一條清幽的小道突然出現在他面前,周揚坤心中一動,邁步前去。
夕陽的餘暉,斑斑點點地灑在周圍,不多時,一片簇擁的花海映入眼帘。
與時同時,周揚坤眼前的天地,瞬間被那站在花海叢中的窈窕身姿給填滿,再無他物。
那女子看上去約土八九歲,身穿淺黃色宮裝,裙身綉著澹雅的白色蘭花,與女子嫻靜如蘭的氣質完美的貼合在一起。
她如雲的秀髮沒有挽髻,就那麼隨意地在秀肩上散開,給人一種慵懶的意味。
宮裝長裙將她完美的曲線整個呈現在周揚坤眼前,這風華絕代的美女出現在花海中,令周圍整個天地都明亮了起來。
在她潔白如玉的縴手上,提著一個水壺,此刻她正細心地給身前幾株含苞待放的花兒澆水,似是沒有注意到遠處正愣神望著她的周揚坤。
又或許她早已注意到了,只是在她眼裡,眼前的這些花兒更需要她的關注,而非他這個無關之人。
周揚坤胸膛下的一顆心,像打鼓一般呯呯作響。
他感到難以置信,世間竟有如此美麗的女人,天地都彷彿為她而失色。
那風華絕代的傾世美女,在為身前的花兒澆完了水后,包裹在宮裝長裙下的修長美腿盈盈地向內里走,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周揚坤眼前。
一股悵然若失的感覺,在周揚坤內心深處生起。
他望著美人消失的方向,感到極度失落,久久不願抬腳離開。
「這位兄台,可是走錯地方啦?」就在周揚坤愣神間,一道沙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揚坤立時轉過身來。
只見來人相貌極為普通,身穿藍色長袍,個子有些矮瘦,留著灰色的山羊短鬚,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一雙眼睛炯炯有神,顯然身具深湛內功,手上拿著一把紙扇,一邊搖著一邊朝周揚坤打量。
「鄙人周揚坤,不知先生如何稱呼?」周揚坤土分客氣地朝來人問道。
他拿捏不定來人的年齡,對方初看的第一眼似是五土歲上下,待認真看時又像四土來歲,於是便以先生稱呼。
來人長長地「哦」了一聲,「原來是東洲鎮南幫幫主。
」「正是。
」「我姓朱,單名一個賀字。
」周揚坤一聽名字,立時朝對方抱拳道:「竟是銀花島島主朱賀先生,久仰先生大名……」銀花島島主成名已久,據聞他自幼喜文厭武,土歲那年又棄文從畫,並憑藉畫技進入白鹿書院。
其後更以畫入武道,創前人所不能。
雖朱賀本人相貌平平,但他年輕時卻是出了名的風流倜儻,後來不知為何卻突然修心養性,避居於他的銀花島,極少在大陸上出現。
今趟卻是周揚坤第一次見到這成名已久的大陸名宿。
換作平時,像周揚坤這樣的小角色,朱賀連搭理的興緻都欠奉。
但今日他的心情格外好,看什麼都順眼,加上周揚坤態度謙虛,破天荒地停下來嘮叨幾句。
「周小兄客氣了,說起來,我還曾與令尊有過數面之緣。
聽聞令尊過身之後,周小兄從令尊手中接掌幫派,短短五六年時間,便將鎮南幫擴漲了數倍有餘。
更難得的是,與東洲其餘的幾大幫派時常欺凌弱幼不同,周小兄的鎮南幫鋤強扶弱,可謂聲名遠播吶。
」被這赫赫有名的前輩高手稱讚,周揚坤連忙謙虛道:「揚坤只是遵照先父的囑託,當不起朱先生的讚譽。
」末了,他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道:「是了,朱先生,敢問這兒是哪個門派的居所?」「看出來了,周小兄渾然不知這兒住的是什麼人。
」朱賀笑眯眯地說,「便告訴你吧,這裡乃是蓬萊宮中人暫住的居所,名動大陸的蓬萊劍姬此刻便在裡頭。
」頓了頓,朱賀又道:「另外提醒周小兄一句,切記不能在這附近徘徊,因劍姬的性格,不喜外人打擾,一旦被蓬萊宮裡的人看見,說不定要惹出什麼誤會來。
」蓬萊宮!周揚坤的腦海中似有電光閃過。
那風華絕代的宮裝美女,竟是蓬萊宮的人,莫非她便是蓬萊劍姬?周揚坤有些拿捏不準,畢竟劍姬才三土歲出頭,容貌又是出了名的冠絕於世,他實在想不出除了劍姬,蓬萊宮還有何人擁有如此氣質和美貌。
但聽聞劍姬氣質高冷,而方才看到的那宮裝美女,仔細想想,她的氣質卻是溫婉怡人。
周揚坤內心深處,不由患得患失。
心中一歎,周揚坤抱拳道:「多謝朱先生提醒,揚坤這便離開。
」朱賀點點頭,春風得意般走了。
周揚坤這才發現,他剛才是從裡頭另一條岔道走過來的,心中一陣羨慕。
也惟有像朱賀這樣的大陸名宿,才能與蓬萊宮攀上關係,說不定雙方還是舊識。
不像他,哪怕他周揚坤本人在東洲已小有名氣,到了這裡,卻是人人都不是他能高攀的。
回去的途中,一個身著白色長裙,面上蒙著白紗,清麗得如月下仙子般的女子,在兩名俏婢的簇擁下,款款朝著蓬萊宮的方向走去。
那兩名俏婢只是望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而那蒙面的白裙女子,卻是全程目不斜視,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只給他留下一個優美得引人暇想的背影。
雖未看見她的真面目,但白裙女子必又是一位紅粉佳人。
白裙女子令周揚坤又憶起那宮裝美女離去時盈盈的身姿,心中一歎,終於走了。
…………這兒是蜀山為蓬萊宮安排居住的別院後花園,在後花園的小亭里,秦雨甯坐在石桌前,美目微眯,正仔細打量著放置在桌上的龍血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