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北一陣凌亂,裡面的對話斷斷續續的,她也只是聽到了那位陸大夫似乎把簡青初給罵了!再一看其他幾人,聽到後面又都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看起來簡青初跟那位陸大夫的關係應該還不錯,而且這位陸姓大夫似乎還是她的剋星!
羅小北這正專註的聽著,突然發現跟著陸大夫一起來的另外兩位男醫生拎著醫療箱走到自己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一臉和藹的笑容。
羅小北不安的往沙發里挪了挪,低了低頭。
“這兩位都是西源很有名的喉科的專家,是阿初專門讓我請來給你看嗓子的,不用怕。”卧室房門開了,那位陸大夫走出來,適時的介紹了一下兩人。
阿初……!?
羅小北睜大了眼睛看著那位陸大夫,齊耳短髮瓜子臉,戴著一個黑框眼鏡,身材高挑,看起來很乾練的一個人。
簡青初緊隨著陸大夫出來,正系著襯衫上的紐扣,不知道的還以為倆人在房間里幹了什麼奇奇怪怪的事情呢……!
看到小蘿蔔那震驚的表情,簡青初輕笑著走過去,“怎麼了,這麼大了還怕看醫生嗎?”
羅小北抿著嘴唇,搖了搖頭,不再看向簡青初。
簡青初沒多在意,沖那兩名醫生點點頭,“麻煩你們幫忙看看她的嗓子吧。”
“好的初姐。”
……
半小時之後。
“沒良心的,我大老遠從西源趕飛機過來,你連頓晚飯都不留我吃??”陸大夫瞥著簡青初,抱怨著。
“你不是忙嘛,哪好意思耽誤您寶貴的時間呢。”簡青初笑著跟她打趣,這模樣平常倒是難得一見。
“行了,你照顧好自己吧,我可不想下次見到你,你已經坐在輪椅上了。”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你們幾個,別什麼都由著她,以後不準給她穿高跟鞋,距離不遠就別開車了,讓她多走走。看著她點,別老讓她一動不動的坐著看劇本,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的,還有……”陸大夫話還沒說完,就被簡青初推出了房間,還順便關上了門。
“沒良心的!!”外面恨恨的捶了一下門,罵了一聲,便聽到一陣高跟鞋聲逐漸遠去了。
“行了,沒什麼事,你們都回去休息吧。”簡青初抬抬手,讓幾人先回去,幾人對視一眼,路過簡青初的時候,一二扶著她,四五很果斷的蹲下身子把她的高跟鞋脫了,老三適時的拿來拖鞋幫她換上,整套動作一氣呵成。
簡青初就很無奈,這幾個傢伙,總是把陸杭的話奉為金科玉律!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她們的老闆!
回頭看看坐在沙發上忐忑的揪著線頭的小蘿蔔,簡青初暗嘆口氣。
剛才醫生幫她看完,什麼也沒跟她說,直接找了簡青初單獨聊,讓羅小北心裡一陣犯嘀咕,擔心自己是不是這輩子都不能再開口說話了?不然他為什麼要迴避著自己……
而這一邊,簡青初也陷入了沉思,回想著醫生剛才跟她說的話。
……
“初姐,經過診斷,我們兩個都認為,您這位助理……只是輕微的聲帶破損,但這完全不會影響到正常發聲。”
“不會影響!?那她為什麼……”
“就我們這麼多年的專業經驗來講,是這樣的。所以我們建議您應該讓她去看看心理醫生,臨床上不排除因為受到過度刺激而自我封閉,導致失聲的情況,但這更傾向於是一種心理疾病,而非生理。”
“也許是因為受到巨大的刺激,大腦產生的自我保護,包括您提到的失憶症,應該也是類似的原因。”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會說話,只是……潛意識裡,她並不知道自己可以說話?”
“也許不止是潛意識,主觀意識里,她也認為自己是不會說話的。我覺得,要改變她目前的想法,最關鍵的還是找到癥結的所在吧,這就又要回歸到她的失憶症了。也許找到了失憶的原因,就是當初她受到的那個強刺激,讓她想起這一切,再去重新接受它,或許她就可以重新發出聲音。”
“可是那樣的話……她……還有沒有別的方法?比如告訴她可以通過手術治療幫助她修復聲帶,讓她可以開口說話。”
“這種方法是有一定風險的,如果術后她能開口,固然最好,但是如果她依舊不能說話,便會給她造成再也無法開口的心理暗示,到那時候,她的心理負擔更重,可能就真的一直這樣下去了……”
“還是建議您先找心理醫生幫她做一下心理疏導吧。”
“……好,謝謝,麻煩你們了。”
……
簡青初正沉思著,胳膊被人拽了拽,抬頭一瞧,小蘿蔔正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張了張嘴,指了指嗓子。
“你相信我嗎?”簡青初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
羅小北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你會好起來的,會像正常人一樣開口說話的。”
看著羅小北的眼睛里充滿希冀,簡青初笑著摸了摸她的臉頰,“相信我。”
羅小北又一次重重的點了點頭,簡青初的眼神讓她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心,主動靠近簡青初,抱住她的腰,貓兒一樣偎在她懷裡,揚著嘴角輕笑著。
……
晚上,羅小北洗完澡,擦著頭髮進屋,發現簡青初很認真的在想事情,認真到都沒發現自己進來!
直到羅小北爬上了床,簡青初才抬頭看她,非常自然的拿過羅小北手裡的毛巾,幫她擦著頭髮上的水跡,羅小北還愣了一下,隨即乖乖的坐在她身邊讓她折騰。
“在想什麼?”羅小北用手語問。
簡青初思忖了一下,“小蘿蔔,以後你跟我說話不要用手語了,用唇語吧。”簡青初想讓她多用唇語,多張張嘴,找找說話的感覺,沒準哪天一激動,就出聲了呢!
羅小北撓撓頭,這又是鬧哪樣?只張嘴不出聲就很奇怪了,更別提很多音的口型是相似的,不是很好判斷的吧。
羅小北眼睛一轉,張了張嘴,做出一個“啊”的口型,隨即又撅了撅嘴。
簡青初看見了,抬手摸了摸羅小北的頭,“嗯,我在。”
她以為羅小北叫的是阿初。
羅小北笑得前仰後合,因為她說的是,阿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