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還未落定,她的腦海內突然擠入了一段畫面。
這是……預知?她此時占著小神女的身體,同她心意相通,立馬明白了其中的關竅。
杳杳就想要露出駭然的表情來。
這位神女竟然可以通過夢境預知未來。
她又想起那捲秘藏的開頭,有這麼幾句話——
“因夢而生,循夢而去;無我無夢,瞭然天命。”
杳杳覺得自己抓住了事情的關鍵一角,就想要快些擺脫夢境,好去那本書卷里探查個究竟。
只是此時似乎由不得她,她只能被迫看著小神女一次又一次地預知天命,替那位公子改命,最終引來了天雷,將二人徹底席捲。
恍惚間,她從護住他人的姿態轉而被人緊緊擁住,將她牢牢護在懷裡。那個懷抱堅定而用力,隱隱散發著沉香氣息。她不由自主淚流滿面,卻分毫掙扎不得。
杳杳也被那樣濃重的情緒席捲著,在雷光落下的瞬間,被彈出了夢境。
第17章
天色微微亮,晨光透過門窗的縫隙悄悄溜進屋來。
杳杳從夢中喘著粗氣醒來。
她坐起身,平復了半晌,困擾了她兩日的故事在夢境中得以窺得結局,她卻來不及關心,只翻身利落起了床,就去找那捲書。
她先前只當那些玄妙而拗口的文字是修鍊的心法,此時才隱隱窺見了門道。
探知夢境、掌控夢境,從而預知未來。
杳杳思索著其間的關係,逐字逐句地翻閱著整本書卷,卻是愈發的迷茫。
直到周雲辜敲響了她的房門,她才神情恍惚地放下書卷,同他出去用了早膳,開始今日的探訪。
他們昨日一番商議,還是決定從可能遇害的人家入手。
出門過了點新鮮人氣兒,杳杳才覺得昏昏沉沉脹痛著的腦袋稍微好轉了些,又能轉得動了。她擺擺頭將莫名其妙的情緒與思慮甩掉,叩響了這家人的大門。
近來邑陽城怪異萬分,這戶陳姓人家又有適齡的小孩子,終日惶惶得很,就連看門的小廝也終日里緊張慎重。
杳杳二人稟明了來意,小廝就變了臉色,囁嚅了半晌,才顫顫巍巍地進去通報主人家。
倒是沒讓他們久等,不過片刻,主人家親自來了。
隨著主人家一起來的還有尖銳刻薄的罵聲。
“真是晦氣!我們家又沒出事,你們找上門來是什麼意思?你們要查就去查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家——來人,給我將他們打出去。”
主人家極為不客氣,杳杳倒是能體諒他們這份心情,但這場面畢竟難堪。她呼了口氣,想著事情緊急,就要好言好語地同他們相勸。
餘光瞟見周雲辜面上似乎有些冷沉,且張了張口,杳杳不知為何想起他平日那張討人厭的嘴皮子了,猛然一驚,他們今日可不是來同人家吵嘴的。
心念一動,她就往周雲辜身上丟了個訣,是前幾日才從他那兒習得的噤聲訣。
杳杳這個訣甫一捏完,就冒了冷汗——他怎麼可能被自己的小小術法拿捏住,大概隨意就解了吧。
她去打量他,見他面上表情有一絲地凝固,卻隱忍未發,也顧不得多想,就去細聲勸慰主人家,解釋自己此番來意。
陳家人興許也是意識到自己的衝動了,此時冷靜下來,將杳杳的話仔細聽了進去,雖然仍有些不快,卻還是順順噹噹地將二人迎了進去。
他們在會客廳落座,陳夫人差丫鬟婢子們端上了熱茶與瓜果點心,在場的人卻沒人有心思去享用,只有周雲辜最是平靜閑淡,掀開茶蓋來品了品茶香。
很快陳家的小公子就由乳娘抱著,被帶到會客廳來。
剛滿周歲的孩童未被世事影響,最為純粹。此時他睜大了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又懵懂地打量著眼生的來客。
杳杳想起昨夜夢裡的發現,她難得抿了抿唇,隨後還是暗下了決心,示意乳娘將小公子抱得近些。
小孩子喜歡漂亮的事物,漂亮的人自然也不意外。見杳杳湊近了他,小公子咯咯笑出了聲,肉乎乎的小手也開始手舞足蹈,手腳上掛著的金鈴鐺發出清脆響動。
杳杳一邊掛上笑容,輕聲細語地逗著小朋友,一邊輕輕伸出手,覆上了小孩子的額頭。
嗡——
一瞬間她只覺得腦海中一片劇痛,隨即湧入了許多虛幻縹緲的場景。
沒想到初次嘗試,竟然真的有效果。杳杳顧不得細看,只能先穩住自己的心神,努力讓腦海中的震蕩平復下來。
她回過神,額上已冒了細密的汗珠,小朋友仍然一臉好奇地望著她,還伸出小手撓了撓她的頭髮。
周雲辜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掌心傳來的微涼觸感讓她好受了些,這才徹底緩過神來。
現下不是整理思緒的好時候。杳杳想著方才腦海中湧入的模糊畫面,打起精神來同陳家的夫人仔細攀談,又詢問了些細節,並細細叮囑她近日一定要多留些心云云。
待他們從陳府出來,杳杳立時拉住了周雲辜右邊的衣袖,將他扯得離自己近了些,然後輕聲開口道:“周雲辜,我同你說個事情,你不要害怕。”
身旁的人未吭聲,杳杳就繼續往下說。
“我好像能隱約探知到他人的夢境。”
她說完,神色鄭重地抬眼,等待對方的回應,誰知等了半天,周雲辜只是冷冷望著她,眼神似乎還帶著些許控訴,卻絲毫沒有要開口的意思。
她愕然,隨即想到自己方才似乎給他捏了個噤聲訣,連忙替他解了。
周雲辜這才緩緩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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