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一日,西洋鐘敲響第十二下。
紅姑有熟客,出街接客晚上不回來,杭爽同鄭佳麗一起並排躺在床上,聽她狀似無意低聲咕噥:“......是Allen生日......你卻要走。”
她沒說話,莫名覺得有些殘忍。
在他生日這天離開,這個十八歲成人禮,是她無奈之舉。
樓安倫二月二日就要帶她走,她不怕肥斌,只怕違抗肥斌諾言,會連累他。
一五一十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都同佳麗說了,佳麗聽了也唏噓幾聲:“你放心,魚蛋我會照顧。”
“多謝你。”
“不必謝我,”佳麗的聲音在黑夜中顯得有幾分冷意,“阿姊講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杭爽淺笑,“你出去一月,講話老成許多。”
“離了阿姊照顧,見多人情冷暖,總要長大,”鄭佳麗說:“長大總要有代價。”
杭爽有些不舍:“這一走,也不知我們以後會不會再見。”
鄭佳麗道:“應該不會了吧。”
“是啊,這一走,我也不知要去哪裡,或許哪裡都好,只要他能好,我都可以,只是我們約好要一起看千禧年維港焰火,恐怕也要食言。”
杭爽摸了摸掛在脖頸上鐵哨,略有些冰冷質地,她把它握緊在手心。
這是她此生唯一遺憾。
可又必須心狠。
迷迷糊糊睡著,一夜都是夢。
夢到初見那日他幫媽咪對樓議員歇斯底里怒吼,夢到他一身是血倒在地上毫無知覺,夢到糖水鋪,夢到西貢別墅,還夢到嘉道理農場那一株遮天蔽日的淡紫色藍花楹......
凌晨叄點,鄭佳麗跌跌撞撞的摔下床,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整整一天沒有注射海洛因,渾身上下彷彿有一百隻蟲子撕咬她血肉,一口又一口,疼的她冷汗涔涔。
她已經忍到了極限,呼吸都有些困難。
拉開門,果然看到有人已經等在門外。
她已經沒有力氣,幾乎是手腳並用爬過去,露出手臂上密密麻麻針孔,直到匍匐在那人腳下,“求......求求你......給我.......求求你......”
男人一腳踢開她,冷笑:“大佬講的沒錯,什麼姊妹情深,一支海洛因大過天。”
鄭佳麗已經承受到極限,抱著他的腿涕泗橫流:“......你們放我回來不就是料定她會來同我告別?我已經按照你們講的,給她飯菜里下了葯,現在她已經人事不知,隨你們怎麼處置,還要我怎麼做?!”
男人笑眯眯蹲下身,手中的注射器吸滿透明液體,故意在她眼前晃來晃去,看著鄭佳麗的眼神幾乎是粘在上頭來回,笑道:“給你可以,只要你在做一件事。”
“什麼?你講!只要你給我海洛因,我都可以!!”
男人從口袋裡掏出黑色磚塊一樣手提電話,撥通一個號碼,放在她耳邊,誘哄道:“告訴樓安倫,杭爽被樓家司機接走,送去錢雷屋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