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會讓人變好卑微,連叱吒紅港小倫哥也不例外。
害怕自己不夠好,或者說,在她眼中不夠好。
杭爽渴望平凡,他放棄一切,儘可能平凡,卻害怕平凡的自己根本留不住她。
到達金店倉庫,魚蛋似乎聞到杭爽身上味道,急切的嗚嗚叫。
杭爽跳下哈雷,一開門,魚蛋就直接撲到她懷裡撒嬌。
他把哈雷停好,默默站在後面,看一人一狗相親相愛,心中酸的冒泡。
杭爽把魚蛋抱在懷裡,回頭看他。
“我阿婆講過,人一生最可貴就是平凡,不生事不惹事,做多少得多少,平平安安過一生才最幸福,”杭爽坐在窗外,雙腿交迭並在一處,像是兩根象牙色筷,小牛皮鞋尺碼很小,一雙足十分秀氣,“我去安葬你媽咪時,見過她遺容,她走的不太放心,眉心都擰在一處,我想她是放不下你。”
杭爽抬起頭看他,語氣柔和了些:“你若能真的同社團一刀兩斷,我想她泉下有知也不會希望你葬送自己前程替她報仇。”
“我媽咪生前也同你講一樣話。”樓安倫嘆息。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站定,“你還是不肯真正應我。”
杭爽偏開頭,“未來太遠,誰都不知將來會怎樣,更何況還有佳麗,我真的放心不下她,還有我阿媽.......”
樓安倫剛想說話,臉色瞬間一變,飛快捂住她口鼻拉上窗帘,將外界視野阻斷。
漆黑中一把抱住她滾到床下,示意她噤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倉庫外就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聲音。
“......是這裡?”
“沒錯,方才我親眼看到樓安倫進去。”
“燈黑著,難道察覺到雷爺要動他先跑路?”
“不會吧......”
“怎麼不會,樓安倫狡兔叄窟滑似泥鰍,雷爺的人幾次撲空......”
“這裡不會,他中意妹妹仔住這裡,跑不掉!”
外面的人聽起來少說有二叄十,杭爽聽的頭皮發炸,倉庫本就不大,床下並不是安全所在。
黑夜中,樓安倫把她護在身下,目光凌厲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狠辣弧度:“早知她靠不住,沒想到這麼快反水。”
“誰?”
“糖水鋪老闆娘,”樓安倫冷笑一聲,“我脫離振合幫解散手下馬仔,錢雷沒忌憚一心殺我斬草除根,那女人見我無權無勢,竟這麼快就倒向錢雷當起線人.......”
倉庫在金店後方,叄面都是牆壁,只有一面有門有窗,外面的人只要進來就是瓮中捉鱉,再無其他路可逃。
杭爽大致聽懂,錢雷堵了樓安倫許多次都撲空,這一次買通糖水鋪老闆娘盯死他們,肯定是不會再放活口了。
似是看穿她想法,樓安倫竟然咧開嘴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應不應我?”
杭爽氣急:“都什麼時候你還問這個?”
“當然要問清楚咯,我怕今夜沒命出去,等不到你點頭那一日。”
“你別亂講,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有辦法......”
“對,我們阿爽是女金剛,是女俠,可以大殺四方——”
“樓、安、倫!”
“噓,”借著一丁點昏暗光線,他低頭,吻住她唇,一觸及離:“阿爽,你聽我,等下我出去,你順著牆壁一直跑,不要回頭,一直往尖沙咀,阿坤會護你離開——”
杭爽大驚:“那你呢?我走了你怎麼辦?”
“記不記得我講過什麼?”樓安倫吻她手,“小倫哥最中意賭命,你賭我輸還是贏?若我輸,以後便不會再有人糾纏你,你聽你阿媽話嫁富豪,一樣過好日子......哈哈哈哈說笑而已,小倫哥怎麼可能怕外面這幾個軟腳蝦?”
“我賭你贏,”杭爽不知從哪裡來一身孤勇,渾身都在顫抖,“我在尖沙咀等你聽到沒有?若你能贏,我就應你。”
樓安倫由驚愕變為驚喜,“.......你講真?”
“嗯,”杭爽重重點頭,“我......”
砰——
倉庫門被巨大力道一腳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