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與土 - 第39節

蓉姐雙手捂臉:「你知道我老公怎麼當上班長的?就是靠我陪主管和經理睡覺。
那時候我不去,他就打我。
」晶瑩的淚水從她指縫間迸出:「這次他又嫌車間太熱,讓我找人幫他調到有空調的地方做事。
他實在沒那本事坐辦公室,我搞不定,他就罵我沒用。
打了我一頓。
」爾童只覺得像在聽天方夜譚。
蓉姐好看,溫順,而且有一種撩人的風情。
她甚至還很能王。
他實在想不通,怎麼會有男人娶到這麼個好老婆而不疼惜,卻逼她去陪別的男人睡覺。
還打她。
那傢伙,是怎麼下得了手的? 「我說,你就別去找張春陽了。
沒用的。
我們做什麼都沒用的。
」蓉姐嗚咽著,像是早已對這個世界絕望:「我們生來就註定給人作踐的。
做什麼都沒用。
好吃懶做也那樣,拼死拼活也那樣。
淫蕩風騷也那樣,三貞九烈也那樣。
遇到個人渣也那樣。
遇到個……你這樣的好男人,也那樣……我蠻羨慕素琴的……可她還不是落得和我一樣……你找不到張春陽的。
你要真不死心,他今天下午應該會來我們廠里。
你看看能不能做點什麼吧……」爾童很想說些什麼,但幾次張嘴,卻只能沉默。
他現在連素琴都保護不了,又何談去關心一個和自己不相王的女人。
所以他最後只是問道:「謝謝。
對了,那王八蛋的廠,叫什麼名字。
」蓉姐報出來一個長長的公司名稱。
聽到這個名字,爾童渾身都顫抖起來。
兒時那難忘的,爹的怒罵和娘的痛哭,伴隨著這個名字從記憶深處破土而出,在他耳邊轟然迴響。
姓張的。
張春陽。
03「我剛剛看到你往質檢部去了。
」班長遞來一張申請單:「你早上沒打卡? 在這簽個字。
算你今天忘記帶卡,申請補打。
」爾童抹一把僵硬的臉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不住,楊哥,這幾天總是給你添麻煩。
」說完就草草在申請單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班長接過申請單,打量著爾童,嘆了口氣道:「要不要放個長假,我幫你去找新來的劉主管申請。
」爾童轉過頭,看了一眼繁忙的生產線。
自己負責的機床正有兩台,在由其他技術員處理故障。
這一幕讓他有些慚愧,趕緊道:「不用,沒事。
」「你這根本不像沒事的樣子。
」班長語重心長地說道:「雖說大家都希望你一直在線上,但誰家沒個不順心的事。
堅持不了就別勉強。
嗯?你進廠這麼久,是個什麼樣的人大夥心裡都有數。
你要休息一段時間也都能理解。
剛才老胡還問我了,還主動說幫你看看機器。
」爾童嘆了口氣。
請假又能怎麼樣呢?什麼都解決不了。
相反,這段時間連續發生變故,新來的主管還沒有熟悉工作。
在這節骨眼上請假,絕對會給他留下一個很糟糕的第一印象。
新主管可不再是自己老鄉。
所以,爾童還是搖頭:「沒事的,楊哥。
我會儘快把事情解決掉。
真是不好意思了。
」於是班長沒有再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拿著申請單走開了。
今天一定要解決問題。
爾童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不去想那些難以忍受的畫面和回憶。
但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他還是頻頻跑向窗口,看著停車場的方向。
果然如同蓉姐所說,他終於看到那輛跑車尾隨著本廠送貨的小貨車進入了廠內。
他馬上向班長說了一聲,然後就跑到了停車場。
但目標已經離開,進入了辦公樓。
他只好在跑車邊耐著性子等候。
跟著趕去辦公樓是不明智的,他也不希望素琴的事人盡皆知。
一定要給那小子一點教訓。
爾童不停的呼氣,吸氣。
握拳,鬆開。
如果他肯好好對素琴,那還好說。
否則的話,爾童就一定要讓素琴回來,並且讓那個畜生付出代價。
作踐姐的代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班鈴聲響起,工人們像潮水一般湧出車間,但張春陽仍然沒有出現。
爾童也不去吃飯,他現在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一定要等到張春陽。
不能拖。
每拖一天,都會影響工作,對班長和老胡這些熱心地幫助自己的工友帶來麻煩。
每拖一天,姐就會多受一天作踐。
太陽慢慢落山,天色漸漸昏暗。
吃完晚飯的工友們在廠區四處散開,休息,抽煙,聊天,像已經經過的每一天,並沒有誰多看爾童一眼。
直到臨近加班,爾童才終於看到一個打扮入時的年輕人,踩著夕陽走向跑車。
是他?爾童遠遠地打量著對方,一時有些疑惑,因為和自己想象中不一樣。
不僅是休閑卻一眼就能看出檔次的穿著,還因為對方身材高大健壯,比爾童還高了半個頭,手臂和小腿上的肌肉也健美飽滿。
對方徑直走向跑車,遠遠地按下了手中的遙控鑰匙。
跑車嘀嘀兩聲,車門如同天使的雙翼,緩緩舉起。
爾童此刻當然不會再有羨慕,他沖了出去,怒吼道:「張春陽。
」張春陽在車門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身穿工作服的爾童,馬上便皺了皺眉頭,和氣但絲毫不掩飾鄙夷地問道:「你哪位?」爾童大步走到他面前三步遠的距離,按捺住怒火,吼道:「我姐呢?」「你姐?我不認識你,你找我要什麼姐。
」張春陽漫不經心地甩了一下手,便想鑽進跑車裡。
四周已經有好奇的工友開始看向這裡。
爾童只能壓低聲音:「素琴。
」「哈?」張春陽不耐煩地再次抬頭:「什麼東西?啊,對了。
我剛玩的那個廠妹,好像是叫什麼小琴來著……哦,原來是你姐啊。
對對對,我聽她說過,有個男朋友在這廠里打工,叫什麼什麼童的……是你吧?」爾童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我。
」「她到底是你姐還是你女朋友啊?」張春陽終於轉過身面對著爾童,臉上掛著不屑一顧的笑容:「——不不不,不用回答,我也沒興趣知道。
你別急,這兩天我玩膩了,就叫她回去。
」爾童怒吼起來:「閉嘴!」他向張春陽走近一步,雙眼通紅地盯著那張堆滿優越感的臉:「你一開始就是打算玩我姐的?」張春陽滿臉訝異:「是啊,怎麼了,你不是誤解了什麼吧?」他看著怒不可遏的爾童,突然大笑起來,像是有意在火上澆油:「奇怪了,你怎麼好像很生氣……我這樣的人,玩個女人不是很正常么……」爾童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越來越多的工友發現了有好戲看,紛紛圍近。
而張春陽提高聲音,繼續刺激著爾童:「你別生氣。
我玩過了以後又不是不還給你。
我還給你以後,還會把她調教得比以前好玩的。
——她有沒有給你口交過?應該沒有吧。
我叫她給我口交的時候,真的是什麼都不會。
這幾天我一直在教,總算有進步了。
我跟你講,她天賦很好,現在幫我口交的時候,嘖嘖……特別是那舌頭,一卷一吸的……昨晚上我就沒忍住,全射她嘴裡了……」「畜生。
」爾童終於忍無可忍,怒吼著撲了過去:「以前你爹欺負我爹,坑我爹的血汗錢,現在你又作踐我姐。
」爾童的反應完全在張春陽的預料之中,甚至可以說,他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