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同學收完了作業,講台上堆得滿滿當當,那堆作業實在不少,蔣思歸雙手垂下抱了一堆直接到了胸部。看著同桌柔弱的小身板兒,周晗默默起身到她面前搬走了一半,往辦公室去。
蔣思歸鬆了一口氣,跟在她身後走出教室,輕聲道:“哎太突然了,希望於老師沒事兒,但是同時也希望就讓彌章姐當我們班主任吧!”
周晗勾了勾唇角,偏頭道:“你倒是高興了,我看沈老師就不一定了。”
沈彌章的確是忙得夠嗆,一早高高興興往學校來,才進辦公室就被年級主任抓過去告知了這樣的噩耗。本來按照一中的規矩老師至少要任教三年才能當班主任,只是這學期年級組有老師外出學習、有休產假的,於老師這忽然一進醫院,整個年級組能拉上來充數的竟然也就只有她了。
年級主任語重心長拍著他肩膀道:“小沈呀,你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雖然才教了一年,但是我們相信你肯定能勝任的!加油,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其他老師和我。”
沈彌章簡直一個頭兩個大,一看這事也沒有再轉圜的餘地,只能硬著頭皮上。預備鈴就在這時候響了,沈彌章輕嘆一聲,道:“那主任我先去教室了。”
作者有話要說: 爸媽不在家我要撒歡兒了~
☆、第五章
沈彌章才進了辦公室,又被年級主任叫了過去。
“小沈啊,之前忘了跟你說,你班上有個叫周晗的學生你知道吧?她爸媽打了電話來讓學校多照顧點兒,說她最近情緒可能不太穩定。”
黑框眼鏡后小小的眼睛透著“你懂得”的光芒,“給她個什麼課代表班幹部噹噹,平時多關心些,青春期的孩子嘛總喜歡博關注,聽說她爸媽可能會調動到市裡來。”
這種話只說一半就夠了。就算周晗父母不調到市裡來,他們在這個小城市的地位不低了,可惜沈彌章只想安安分分做老師,周家這條大腿對她也沒用,何況沈家桃李滿天下,她也不缺大腿抱。說到底,她把周晗照顧好了,受益的是年級主任。
沈彌章只微微一笑,道:“主任您放心,我會多注意些的。”
雖然就她暑假跟周晗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不覺得什麼不對,不過一個課代表而已,讓她當著也沒什麼。
周晗一行人費了不小力氣總算將作業搬到了辦公室,沈彌章才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不久,手上握著一隻鋼筆正在奮筆疾書。聽見腳步聲才抬起頭朝他們淺淺一笑,伸手指了一旁空著的辦公桌,道:“作業先放那兒,檢查完了我們再開個小會,看看你們適合什麼職位。”
幾個學生依言將作業放了過去,辦公室里此刻滿是其他班上來檢查作業的班幹部,一時間熱鬧得很。周晗將作業放下後用手肘碰了碰蔣思歸,輕聲道:“我回去了。”
說完,她正準備往外去,忽然聽見沈老師又抬起頭看她,道:“周晗,你忙嗎?不然留下幫忙一起檢查作業吧,會快一點。”
開學第一天她一個學生能有什麼事兒忙?周晗抽了抽嘴角,又不好拒絕她,只能說:“好的。”
作業檢查完,周晗記得沈彌章先前說過要開小會的事,正想跟她說一聲就回去,不曾想沈老師又是淺淺一笑抬眼望著她,道:“周晗,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
“......哦,好的。”
周晗眼睜睜看著沈老師帶著幾個學生往裡面的小房間里去,站在沈老師辦公桌旁有些迷茫。雖然不知道沈老師找她什麼事兒,可要她在這兒等著就讓她不大高興了。自從大一經歷了太多純粹浪費時間的活動與會議之後,周晗抓緊一切機會將覺得無用的會議活動都逃掉了,反正她也不保研,學院那點威脅對她沒有絲毫作用。可這高中才來第一天,還是不要跟班主任對著干吧。
周晗靜靜站著,不能在辦公室里玩手機,就只好百無聊賴打量著沈老師的辦公桌。她的辦公桌整整齊齊,跟旁邊一位五大三粗的男老師對比簡直雲泥之別。各色書籍按照大小整整齊齊排列著,周晗順眼望去,見到的不僅有各年級的數學教材與教輔資料,還有些散文集小說集,最令她驚訝的是竟然還有康德的《純粹理性批判》。
她原來的專業與政治相關,跟王渝面基前那個學期末的西方政治思想史課上講康德,她當時就對老師口中那位偉人有了極大興趣,只是忙著期末考試,還未來得及看他的著作。
雖說哲學是數學的源頭,可要問現在的數學老師對哲學的興趣,整個市怕也只有沈彌章一人了。周晗微微勾起唇角,目光移向旁邊擺著的多肉植物。還是小小的模樣,想來是沈老師才帶過來,為灰藍色桌面增添了幾分生機。附近縈繞著若有似無的清香,是沈彌章身上的味道。
補習時她離沈老師近,那股淡淡的幽香不經意便將她整個人都包圍著,如同漂浮在雲端一般閑適。再配上沈老師清亮溫和的嗓音,再怎樣難的知識點在她面前彷彿都不是問題,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沈老師是一個很了解自己的人。周晗想,否則一切與她相關的東西怎麼會這樣恰到好處,衣服、首飾、香水,乃至家裡的裝潢與辦公桌的陳設,稍微對沈老師有些了解的人在見到之時都毫不懷疑這些就是她的。哪怕是那樣一本“格格不入”的哲學書籍,周晗在最初的驚訝之後也愈發覺得,這才是沈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