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知道了，你跟丸子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沈彌章輕撫著她的髮絲，眼中有心疼與難過：“寶貝，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我是一個大人了，我比你還要大，我跟你在一起，是因為我愛你，但那不代表你對我負有什麼責任。我不需要你養我，不需要你為我承擔這麼大的壓力。我很珍惜你，想跟你過一輩子的，可是我們現在的狀態不對，你明白嗎？”
“還有爸媽的事情，這是急也急不來的，我們慢慢來，總能相處辦法的，你不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你是我們深愛的人，我們不願意你難過，尤其不願意你因為我們難過，好嗎？”
周晗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冷靜了下來，沈彌章似乎就有那樣的魔力，不管的她情緒有多糟糕，只要在她懷裡被她安撫，她總能平復好情緒，重新拿出理智。
聽沈彌章說完那些，她才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她實在是小看了沈老師。她抬起頭在她唇角輕輕一吻，呢喃道：“對不起，是我做錯了，我會改的。之前跟丸子說的都是不過腦子的胡話，我不會放棄你的，無論如何也不會的......我還要帶你去環遊世界，還要跟你一起變得白髮蒼蒼，我已經錯過了你二十多年，之後的幾十年一天都不能少......”
沈彌章紅著眼眶低頭吻了吻她的髮絲，忍著淚笑道：“這是你說的，要是食言我不會放過你的。”
天色漸漸暗下去，房間里只有從外面透過來的微弱光線，誰也沒有去開燈，周晗細細吻著沈彌章的每一寸肌膚，聽她隱忍壓抑的嚶嚀，用她喜歡的方式取悅她，似乎是要將這段日子以來的不愉快都彌補回來。沈彌章同樣如此，黑暗中兩具白皙的肉體彼此交纏，香汗淋漓。月亮漸漸移到天幕中央，房內的動靜卻依舊沒有停歇。
~
不必再對沈彌章有什麼隱瞞，周晗的狀態好了許多，沈彌章也不讓她再那樣勞累自己，也不忘跟她提爺爺想見她，倒是讓周晗頓時又緊張了起來，沈彌章本以為她會拒絕，不曾想小奶狗自己深呼吸了好一會兒后睜開眼睛問她：“我穿什麼比較好？要買點什麼東西過去呢？”
沈老爺子現在的狀態買東西也是浪費，沈彌章想了想，只讓她買了一束花帶過去。原本以為小奶狗出息了都不緊張了，可下了車往病房去時，沈彌章牽過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冷汗，忍不住笑看了她一眼。
裝得還真像。
~
沈彌章提前跟親戚們打過了招呼，見她們來，唯一留著的繼母也離開了，周晗將花放在床頭柜上，畢恭畢敬道：“沈老爺子您好，我是周晗。”
沈彌章笑嗔了她一眼，上前將沈老爺子扶起，沈老爺子虛弱的臉上也帶著笑，示意她到床邊來：“來，近些。”
周晗依言過去，連忙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的手汗，才握住他粗糙的大手，眼裡是真實的關切：“您感覺怎麼樣？”
“老樣子，”沈老爺子莞爾，抬眼看向沈彌章：“彌章，你先出去。”
沈彌章不擔心沈老爺子為難周晗，十分乖巧出了門。周晗能猜到沈老爺子叫她來的用意，當即嚴肅認真先開了口：“老爺子，我知道您不贊成我和沈老師在一起，家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個完滿的家庭，我理解，但是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對她的，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以後要是想要孩子我們也可以去領養，或者自己生都可以，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
沈老爺子輕搖了搖頭，嘆道：“其實我一直都有關注你們，讓彌章的堂妹教我看微。我相信，一個人的品性是能從作品里看出來的，彌章這段時間也跟我說了很多你們的事情，你是個好孩子，把她交給你，我放心。只是這條路不容易啊，我也沒多少時間能陪你們，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周晗啊，爺爺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們能好好的，彌章比你大不少，你要相信她，你們都是很堅強的人。”
周晗想起昨天沈彌章跟她說的，心裡愧疚，忙應道：“老爺子您放心，我會改的，不會再那樣了。”
沈老爺子滿意笑笑，有氣無力打趣她：“還叫老爺子呢？”
周晗一愣，連忙改口：“爺爺！”
~
周晗在裡面呆了很久，沈彌章等在門口也忍不住有些著急，見她出來，連忙上前問：“怎麼樣？爺爺跟你說什麼了這麼久？”
周晗笑吟吟攬著她的腰往回走，道：“爺爺睡著了，讓我們先回去，跟我說你小時候的事情呢。”
沈彌章一愣，狐疑看著她，問：“說我什麼了？”
周晗忍著笑，掰著指頭數：“說你從小就喜歡跟漂亮小姐姐玩兒，見到漂亮小姐姐就不撒手，要親親抱抱舉高高，還要人家小姐姐哄你睡覺。”
“......”完了，什麼臉都沒了。
沈彌章默默加快了步伐，將周晗甩在身後，特別想回去跟她爺爺說：“爺爺！你孫女兒對外形象很好的！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麼理直氣壯嫌棄她看漂亮小姐姐！我不要面子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開了個嬰兒車，不瞞你們說我自己也是懵逼的
【宣儀小姐姐的顏值真的很甜呀嚶嚶嚶，山支大哥業務能力妥妥的，瘋狂打call！】
☆、第九十七章
冬天總算過去, 雖然氣溫依舊寒冷, 但明顯可以感覺到春天的氣息。研究生考試的成績出來, 沈彌章成功進了A大的複試。雖然筆試成績不算高, 比起別人來她少了好幾個月的複習時間，還能這樣實在不錯, 到面試時候，憑藉著這麼多年來的積累和得體的表現, 她以面試第一的成績成功被A大錄取。
沈老爺子得知高興不已, 拉著她的手不住誇獎, 感嘆道：“爺爺知道你一向優秀，人這一輩子能真喜歡的東西不多, 你既然找到了, 就不要輕易放棄。現在想想，之前沒有阻止你爸爸讓你當老師也是我的不對，好在兜兜轉轉這麼些年, 你又轉到了自己喜歡的路上，既然到了這一步, 就好好學下去。”
沈彌章笑應了是, 讓他放心。或許是因為一直保持著良好的心情, 沈老爺子的病情還算穩定，不好卻也不壞。好幾個月的時間，沈彌章總算也慢慢接受了他即將離去的事實，只想著在爺爺還在的時候多陪陪他，自從上次沈老爺子提出要見周晗之後, 她也會挑沒有別人的時候帶周晗過來，一老一小常常聊得興起，有幾分相見恨晚之感，倒是把沈彌章晾在了一邊。
沈彌章也沒忘關注周晗和她父母那邊的情況，偶爾讓王渝打電話過去詢問近況，得知一直都是老樣子，她們也沒了法子，沈彌章只能密切關注著周晗的情緒，見她還算穩定才能放下心。
~
天氣漸漸熱起來，原先光禿禿的樹枝上似是才長出的新芽也都舒展開腰身，給樹換上了一身翠綠的新衣。周末，周晗和沈彌章照舊開車往醫院去，周晗停好車，沈彌章從後備箱拿出特意買來的富貴竹，笑吟吟道：“病房裡各種花都養過了，這回給他換一下，爺爺特別喜歡竹子。”
周晗順手接過，攬著她的腰往病房去，道：“今天天氣挺好，看看爺爺狀態怎麼樣，好的話我們可以推他出來散散步。”
兩人有說有笑到病房門口，沈彌章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加快了腳步進去，見小姑繼母在病床前抹淚，原本應該笑等著她的爺爺再也不見了，她只看見白色被單蓋住的人形輪廓。
見她們來，繼母擦了擦眼淚，嘆道：“你們來了，我和你小姑也是剛發現，通知了其他人，他們在趕過來的路上，想著你們倆也快到了......”
沈彌章在門口愣了一會兒，緩緩上前，顫抖著掀開了被單，看著沈老爺子安詳的面容，眼淚大滴大滴落了下來。周晗到身邊擁住她，同樣忍不住落淚。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真的到了這一刻，腦子或許還沒有反應過來，流淚卻是下意識的。
沈彌章靜靜看了沈老爺子好一會兒，胡亂擦了擦眼淚，拉著周晗對兩位長輩道：“阿姨，小姑，我們先回去了，葬禮......通知我一聲，好嗎？”
這段時間下來，小姑和繼母對於她們的態度緩和了不少，其他人卻依然沒有好眼色，沈彌章不想周晗在這裡受什麼委屈，也不想在爺爺面前跟他們爭吵。小姑和繼母也明白，點了點頭讓她們放心離去，沈老爺子的後事怎麼處理會再通知她們。
沈彌章牽著周晗往外去，不忘帶上剛拿來的竹子，道：“我們回家養。”
~
周晗比她稍好些，開著車回到家，兩個人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之前一有空就往醫院跑，現在醫院不用去了，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沈彌章依然在哭，只是單純的流眼淚，周晗心疼將她抱在懷裡，卻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
“我不想哭的，爺爺不喜歡我哭，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止不住......”
周晗也忍不住眼淚，只能緊緊抱著她，柔聲道：“沒關係，爺爺不會怪你的，不會怪我們的。”
~
兩人的日子似乎又恢復了原來的狀態，只是沈彌章變得很容易流淚，周晗知道這種時候說什麼也沒有用，就在一旁陪著，抱著她說一些趣事轉移注意力。喪事不需要她們費心，只是出乎沈彌章的意料，繼母竟然打來了電話，讓兩人一同回去參與葬禮前的守靈儀式。
沈彌章不曾想是這樣，有些愣愣問：“其他人......”
“這是你爺爺要求的，死者為大，他們不會為難你和周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