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出事是在去機場的高速上。
一輛貨車失控地朝他乘坐的賓利衝去,司機緊急擰方向盤,躲閃中一頭撞向中間護欄,又往前慣性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
事故造成賓利車車頭凹陷,兩扇車門嚴重變形,幸運地是秦律坐在後排只造成了小腿骨折,需要住院治療一段時間。
林洛直接打車去了周景琛在江城的公司。
上一次來這裡還是三年前。
門口的保安還記得她,沒有任何詢問,很不負責地直接將她帶到周景琛專用的那部電梯,十分恭敬地按下頂樓的按鈕。
“周先生在裡面等您。”助理將林洛帶到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低聲道:“周先生,林小姐過來了。”
周景琛竟然知道她要來,林洛心裡殘存的一絲希望也逐漸沉了下去。
她推開門,昨天那個隔著車窗玻璃的輪廓此刻清晰地出現在眼前。
周景琛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放下手裡的筆,靜靜凝視著她,深邃的眼裡似乎很多東西呼嘯著傾泄而出,千迴百轉,最後化作一抹柔柔的光,像天上的月影灑落人間。
林洛悲哀地想,從第一次見面,周景琛就用這種眼神打量她。
只是再皎潔的月亮,也有不被人知道的陰暗面啊!
兩人都不說話,房間里靜默地只能聽到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片刻后,周景琛突然笑了,像曾經對她笑過千百次那樣,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眼裡清晰得映出天真莽撞跑來責問自己的女孩倒影。àyυsℍυщυ.cΘм()
林洛咬著唇,一陣心悸,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嚴重的錯誤。
秦律的事不可能是周景琛安排的!
第二次分開后,她交了那麼多男友,周景琛也從沒有找過那些男生,現在更不可能單單出手對付一個即將離開的人。
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跑來這裡到底是為了替秦律討一個公道還是單純想找茬,發泄他昨天對自己的無視?
“安妮。”周景琛說,“你第一次來莊園時釀製的酒今年可以喝了,味道很不錯,你要不要嘗嘗?對了,安東尼經常提起你,他說他很想你。”
“不用了。”想起安東尼林洛鼻子有點酸,聲音顫而急促,“周先生,我是來……謝謝你昨天對我的幫助。”
周景琛頷首,沒有拆穿她的謊言,仍然微笑著:
“傻孩子,我以為你不願意看見我,最近過得好嗎?”
林洛想了想,認真地點頭:
“很好,周先生,我記得你曾說過,取悅別人的前提是先取悅自己,我現在每一天都很快樂。”
周景琛沉默了很久,在林洛轉身往前拉開房門時,他終於開口:“那就好,安妮,我希望你快樂。”
將生命里最重要的東西剝離,是很痛,可是安妮,我想要你快樂。
林洛走出大樓時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看,直入雲霄的高樓,在這座城市中央閃耀著炫目的光芒。
和周景琛的笑一樣,讓她心尖有種發癢的感覺,又很輕鬆。
秦律的受傷不是因為她,她不用再往自己心上加把枷鎖。
後天去香港考試,不出意外地話應該能順利通過。
媽媽一直以為她外語成績很糟糕,其實根本不是的,她早就能流利地用英語與別人交流,只是和周景琛分手后,自己從心裡不想去觸碰那些回憶。
她胡思亂想著走著,準備叫車回去時,突然一股帶著刺激性氣味的毛巾浸浸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突然想起,剛才最重要的事忘了問周景琛了。
今天一直覺得有人在跟蹤自己,是不是他安排的人呢?
現在答案已經很清楚了。
林洛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被關在一處廢舊的倉庫,藥效還沒有徹底散退,渾身軟綿綿地沒半分力氣。
“醒了?”黑暗中有人點了支煙,借著打火機上蔚藍色火苗,她看清了綁架自己的人,臉型瘦長,下巴尖削。
林洛記憶一向很不錯,何況那晚的事又給她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印象。
綁架她的是曾經猥褻過蘇穎,被她拉著秦揚嚇跑的那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