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從沒有他如此嚴肅過,尖削的下顎綳得異常緊。
“安妮,我是Marriage free(不婚主義者),不準備結婚,也不打算生孩子,很抱歉這些事一開始沒有告訴你。”
明明是一年中最炎熱的季節,林洛卻覺得周遭刺骨得冷,像一隻暴風雨中失去方向的小鳥,心臟瑟縮,肺部的空氣一點點被擠壓,快要呼吸不了。
“不結婚、不生孩子是什麼意思?”
“你不願意娶我嗎?”
她揚起臉,嘴唇翕動,聲音有絲模糊的哽咽,又問了句傻話:
“還是你怕結婚後我會分走你的財產?城堡我不要了,還給你,你送我的東西我都還給你……”
周景琛淡淡一笑,撩開林洛垂落在臉頰的髮絲,輕柔地替她抹著眼淚。
“當然不是,安妮,別哭,你聽我說……”
“我不想聽……”
“傻孩子,不想聽我也得告訴你,否則將來你會更加怪我。我曾告訴過你,我有很多錢,也願意為你花,在你之前我從沒對任何女孩動過心,我喜歡你,和你在一起很快樂,但這並不會改變我的立場,我的人生沒有結婚生子的選項,如果你能接受這點,我們可以和以前一樣,當然,我會盡量補償你,想要什麼都可以。”
“……所以你對我的好只是在補償我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傻孩子,我說過我喜歡你。”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為什麼不結婚?不要孩子?”
林洛抬眸望著男人渴求一個答案,可淚水迷糊了雙眼,周景琛眼底似乎有一抹幽光閃過,如流星般消逝得太快,她抓不住。
她只知道周景琛沒有說謊,他曾和她開過玩笑調侃過,卻從沒有騙過她。
周景琛很喜歡和她做愛,但即使最瘋狂的夜裡,他也會做好保護措施,一次都沒有內射進來,以為是害怕她懷孕,原來他說不打算生小孩子是真的。
他送了自己那麼多珠寶:胸針、項鏈,耳墜……唯獨沒有送過戒指,去年在蘇富比拍下那顆極罕見的Type IIa粉鑽,也直接讓設計師做成了項鏈。
讓你痛苦的不是那個人,而是你對那個人的期待。
可他從來沒有傷害過自己,在莊園那天晚上是她自作主張跑進他的房間。
“哥哥,我什麼都不要,我想和你結婚,還想和你生孩子。”
林洛撲在他懷裡,像千百次做過的那樣,她想起周景琛曾說過最害怕她哭,她一哭他就會心軟。
有時她故意和安東尼拌嘴,他平時那麼疼安東尼的,也會毫無原則地偏袒自己。
那她就哭給他看,哪怕現在是在熱鬧的大街上,她才不要什麼面子,她只想要他,想要嫁給他。
“安妮……你看,這就是我們最大的分歧。”周景琛嘆了口氣,撫著林洛瘦削的背脊,一下一下給她順著氣,的確有些不忍心,但有些話卻不得不說。
遇見林洛之前,他不光沒有結婚的打算,連談戀愛的想法都沒有,為著他滔天的財富,前仆後繼的女人多的是,就像他給林洛說過的那樣,一旦自己臉上露出厭煩的表情,不到三秒鐘,那些女人就會被保鏢扔出去。
如果她們知道,他的父親因為精神疾病發作槍殺了心愛的妻子,而他在親眼目睹兩人屍體后,似乎也激發了體內遺傳的暴戾基因,每個雷雨交加的夜晚,都會頭疼欲裂,控制不住想要毀滅一切的衝動……
那她們會不會害怕得退避三舍?
這個秘密他守得很好,只有年邁的管家和家庭醫生知道,安東尼多少猜到些,卻從不敢過問,心照不宣維持著面上的平和。
可林洛的出現,卻打破了這一點。
她像無意間闖入黑暗森林的公主,用靈動的眼神柔嫩的身體解開了困在他身上的魔法。àyυsんυщυ.cΘм()
和她做愛能讓自己情緒迅速平復,可血液里的暴戾又不斷湧起,像兩個殺紅眼的士兵你爭我奪互相佔領據地。
控制不住時,他抓著林洛的頭髮狠狠后入,啪啪擊打她渾圓白皙的臀肉,想聽她哭,只要她一哭泣,自己就會心軟,恢復正常。
可這倔強的小公主卻用溫暖濡濕包裹著他,一次次承受下來,直到漫漫長夜過去。
完事後,她會把他擁在懷裡,溫柔地吻遍他的身體,讓他的心得到徹底平靜。
他覺得自己在作繭自縛,明明知道這傻孩子想要的東西是什麼,他根本給不了她,他不可能放任自己和父親一樣,生出精神上有遺傳缺陷的孩子。
到時候她只會更難過。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有一天,和父親一樣,無端猜忌、辱罵,最後控制不住殺了想要離開的妻子。
他自私了兩年,把她留在身邊,但他不能自私一輩子,今天他把選擇的權力交給她。
和自己一起,不結婚,不生孩子,他會寵她、愛她,哪怕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努力辦到。
或者……放手,離開,給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