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昨晚在太醫院與他對戰的慘痛教訓,花揚決定退攻為守,假裝頓悟地點頭,信誓旦旦地應了句“好”。
顧荇之這才鬆開了她。
變化卻在一瞬間。
花揚從來都不是一個吃硬的人。從以往與同門的想出來看,對方若是態度強硬,她只會比對方更強硬。
在太醫院輸,是因為她在明、顧荇之在暗,如果兩人對換一個處境,花揚有十成的把握,覺得小白臉一定不是自己的對手。
於是手起綢落,某人飛速扯過床榻上不知用來做什麼的一段紅綢,瞬間反制顧荇之,一個翻身騎坐到他身上,再手腳並用地將他捆了起來。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勇猛迅捷,若是用在對戰之上,定是一息之間便能取人性命的狠辣招式。
果然,顧荇之毫無反抗的被花揚擒住雙手,死死地綁在了床頭那根粗壯的木架上。
“嘿嘿!”
她得意地拍拍手,對著床榻上臉色比方才還難看的顧侍郎道:“都說兵不厭詐,顧侍郎次次都這麼不設防可如何是好?”
說完起身,瀟洒地掀開帳幔就往屋外走去。
“你去哪裡?”身後的男人氣壓低沉,宛如積雨的烏雲。
花揚坐在床沿整理方才被他弄亂的衣衫,隨意答道:“今日夜探尋歡樓,是宋毓花錢買的任務,他只給了定金,現下我當然是去世子府收尾款呀。”
說完也不看他,提了裙子就要走,起身時還不忘吩咐道:“顧侍郎放心,我會讓他趕快來尋歡樓接你的。”
“喀嚓!”
花揚覺得床好像抖了一下,有什麼東西似乎是被捏碎了。
她這時才怔怔地回頭,看向床榻上那個光風霽月、顏如謫仙的男人——劍眉、深目、高挺的鼻樑、弧度剛好的薄唇和稜角分明的下頜線。
不僅如此,腿是長的、腰是窄的、肩是寬的、臂膀是……
花揚怔忡,看見顧荇之一襲青衫之下肌肉虯結的手臂線條。
一種不好的預感倏爾襲來,她當即往後挪了兩步,卻依舊面不改色地維持著“南祁第一刺客”的排面。
“你要幹麼?”她問,聲音裡帶著從不曾有過的微顫。
“給我解開。”顧荇之的神情淡淡的,明明處於弱勢,語氣里卻帶著成竹在胸的安然。
那樣的表情,讓花揚覺得背脊倏地竄上來一股涼意。她仍舊揚著下巴,故作鎮定地道:“不要!不給你解開,你還能吃了我不成?”
氣氛凝滯了一瞬。四下安靜,唯有燭火嗶剝。
半晌,顧荇之嘆了一聲,一如既往地平靜泰然。
只是他眸里的光暗了下去,薄唇緊繃成一條線,淡淡地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便讓顧某來教你,什麼叫至剛易折,柔則長存。”
“喀嚓!”
隨著一聲木材碎裂的微響。
這一次,花揚親眼看見那根捆著顧荇之的床柱竟然在他的扯拽下彎曲,然後猛然斷成了兩截。
這小白臉的內力……
也太厲害了吧!
花揚驚駭不已,當即轉身,拔腿就跑。
然她的手甫一觸即門扉,便覺腰間一緊。顧荇之抱住她往後一轉,長腿一掃,她就被他狠狠地摁在了床榻間的錦被上。
已然殘破的木床發出“吱喲”抗議,顧荇之身後的床幔輕而緩地落下,俊美的容顏一息一息的暗了下去。
芙蓉暖帳,燭火輕晃。
花揚看見他不疾不徐地解下自己腕間的紅綢,微微一嘆道:“這麼好動可不是件好事,為你著想,還是捆起來教比較好。”
饒是身為一個死人堆里打滾的刺客,此刻的花揚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顧荇之這又妖又瘋的模樣威脅到了。
短短愣怔的一息,顧荇之已經熟練地將她雙手舉過頭頂,牢牢地捆在了另一邊的床柱上。
眼見來硬的不行,花揚立馬換上可憐又委屈的神情,軟聲哀求顧荇之放了她。
可是早已身經百騙的顧侍郎已然被逼到了極限,任她如何討好賣乖,也再不肯信她的鬼話。
從來都是寂寞求敗、無人能敵的花揚哪受過這樣的委屈,扯著嗓子控訴道:“顧荇之!你一個二十有六的老男人竟然有臉欺負我一個十八歲的小姑娘!你不要臉!”
顧侍郎沉默,本來只繞了一圈的紅綢,又多繞了兩圈。
“……”花揚語塞,緩了緩又道:“昨夜你在太醫院就對我意圖不軌,現在把我綁在床上,你個登徒子,你……”
“你說什麼?”
貼在身前的男體一怔,花揚看見顧荇之眼裡原本暗下去的光一剎全部亮了起來。
“我……”她猶豫著,把方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我說你在太醫院就對我意圖不軌,現在……”
“所以,”顧荇之頓了頓,壓抑著洶湧的歡喜,“你知道那個人是我?”
“昂~”花揚不明所以地點頭,補充道:“你一蒙我的眼,我就知道了。”
像是塊熾熱的炭被扔進涼水,“呲”的一聲,白汽蒸騰,暖意氤氳。方才還劍拔弩張的男人霎時柔軟下來,看著花揚怔愣片刻,倏地笑出聲來。
他的手也停下來,輕柔地來到她的腰上,一邊笑,一邊將她摟入懷裡。
下巴擱在她的肩頭,溫熱的氣息拂在她的耳側。
顧荇之兀自笑著,潮濕而炙熱,帶著他獨有的木質香息,一陣陣的往她胸腔里鑽。
倏地,只覺耳廓一熱,彷彿有什麼溫軟的東西貼了上去。
她聽見那個趴在自己身上的“醋缸”低低地嘆了一句,“怎還要等到蒙眼才知,今日不如教教你怎麼聞到一根頭髮絲,都能辨認出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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菇:你離宋毓遠點,他專門欺騙無知少女。
宋毓:???原來無知少女指的是殺人不眨眼的刺客……
每次發車都要誤判一章過渡,下一章真的是車了。讓我連肉70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