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惺忪地坐在床榻上發了會兒呆,直到一聲窗閂落鎖的“啪嗒”聲將她驚擾。花揚揉了揉眼睛,看見床帳外那個隱約的纖瘦身影。
“你瘋了嗎?”劈頭蓋臉的質問,還是那副頤指氣使的語氣。
花揚伸了個懶腰,唇間滑出一個大大的哈欠,開始起床穿衣。
花添被她這幅我行我素的樣子磨的沒了脾氣,只是板著臉訓到,“你是得了什麼失心瘋,才會蠢到把兇器親手交給顧荇之?”
花揚抓了抓脖子,不理她,低頭找鞋。
“那支花簪是特製的,若是被查到出處,牽連到百花樓,你覺得你有幾條命可以躲過樓里的追殺?”
花揚依舊是毫無反應,趿上繡鞋,又起身去拿木架上的衣裳。
“我在跟你說話!”
“嘩啦”悶響,眼前的木架被人掀翻了,花揚伸出去的手,只勾到襦裙的一片角。還算不錯的心情被花添這驚天一動掃得粉碎,取衣服的手一轉,變掌為爪。
下一刻,兩人的脖子就各自落到了彼此手中。
花揚:“……”
花添:“……”
相顧無言,方才一瞬的怒氣也因為這頗有默契的一掐減緩了幾分,可誰都沒有因此而放手。
花添也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性情淡漠如她,每次都能被這女人激怒,兩人見面就掐,永遠都不能好好說話。
“我做事,不需要你來過問。”花揚瞪她,手上力度暗暗加重了兩分。
“唔……”花添被她掐得氣緊,梗著泛紅的脖子纏問到,“你做事可不可以……過過腦子?”
言罷,也不甘示弱地回敬叄分。
“腦子?……自己都沒有的東西……就、就不要跟別人提……”
“我……我要是沒有……腦子……你……唔……”
兩人一來一往,互不相讓,每回一句,下手就重幾分,直到最後沒有人再發出任何聲音。
花添看著眼前那張紅成柿子的臉,想象著以花揚的脾氣,自己當下怕是只會更慘。於是她無聲地遞去一個“我們同時放手”的眼神。
對面的人一愣,點頭,用眼神給她暗示放手的時間。
叄、二、一!
“唔……”
果然不出所料,那個奸詐的女人根本沒有放手,而是在數到一的時候又加了一分力氣。不過好在吃了她那麼多次虧,花添早有防備。
於是,兩人再次默契地將對方往“窒息而死”逼近了一寸。
“放手……”花添此時已發不出聲音,只能給花揚一個無聲地嘴形。
花揚用另一隻手指她,暗示“你先……”
先放就先放吧,這人的脾氣,就是永遠不肯低頭服軟。
掐在脖子上的手一松,花揚猛吸了一大口氣,隨即也放下了已經發力到麻木的手。
兩人一時都有些頭暈目眩,撐臂喘息,呼吸間發出“嗬嗬”的響動。
“幼稚……”花添斜眼瞪她。
花揚看著花添一副“看不慣她又干不掉她的表情”,微笑著回了句,“彼此彼此。”
一番兩敗俱傷的“寒暄”終於結束。
花揚七仰八叉地躺回了榻上,撐臂側卧,用眼神示意花添坐下,然後努了努嘴,看著桌上的糕點道:“金陵蘇酥記的,好吃。”
花添不跟她客氣,掀開蓋子捻起一塊桃花糕,邊吃邊道:“殿前司虞侯那件事,樓里很滿意,只是你不該把兇器……”
“啊——”床上的人突然扯著嗓子嚎起來,聲音蓋過了花添沒說完的話。
“……”花添無可奈何地翻了個白眼,乾脆低頭吃糕。
見她終於不再嘮叨,花揚收起不耐的神色問到,“除了陳相之死,朝廷里最近還有什麼其他的事?”
花添想了想,放下吃了一半的糕點,以手掩口道:“近來最大的事,大概就是北涼使臣來訪了吧。”
“北涼?”花揚晃晃腦袋,蹙眉問到,“他們來幹什麼?”
花添想了想,聳肩道:“還能幹什麼?收貢,順便再訛朝廷一筆錢糧唄。”
“哦……”
“哦!”花添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補充道:“據說朝廷打算安排一場春獵,屆時會邀請北涼使臣參加。”
“春獵?”
花添怔忡著點頭,卻見面前的人忽然兩眼放光地從床上坐了起來,頗為興奮地追問到:“這麼重要的事,公文或者指令,是不是都要通過中書省?”
花添不甚明白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花揚笑起來,狡黠地沖她眨眼睛道:“我決定干票大的,從此一勞永逸,你聽不聽我的?”
“……”花添抽了抽嘴角,糾正道:“幫你,不是聽你的。”
“切~”花揚滿不在乎,目光落到顧荇之給她的那一沓字帖上,眸底有火光熠熠。
半晌,她轉身看著花添,語氣嚴肅道:
“聽我的。”
花添:“……”
這個幼稚鬼到底幾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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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窺花:下次…下次我還敢!
花添amp;花揚: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塑料姐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