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雙潔1v1懸疑) - 第十五章花簪 (2/2)

“來人!!!”一聲厲喝響徹顧府。
端方雅正的顧侍郎從未如此大聲地說過話,幾乎整個顧府的家僕都被他驚醒,窸窸窣窣地趕了過來。
只見他神色凝重的將花揚護在身後,對著家僕吩咐道:
“立刻去刑部侍郎秦澍府上,告訴他,尋歡樓的殺人兇器找到了。”
*
叄更,顧府。
秦澍打著哈欠從馬車上下來,腳步虛浮地跟著福伯去了顧荇之的書室。
房間里點著金貴的海南沉,輕煙裊裊,撫人心神,秦澍知道作風一向簡樸的顧荇之極少用這樣鋪張的香,除非是要迎接什麼貴客。
嚴重缺覺瞌睡的一顆心霎時也覺得到安慰,起床氣被平復了兩分。然而他前腳剛進書室,後腳就被一臉凝重的顧荇之扯著袖子給揪住了,他用眼神示意他小聲,以免驚擾榻上的人。
秦澍側身望過去,便見花揚蒙著被子,正睡得安穩。
哦,原來金貴的海南沉……
不是給他點的。
知道真相的秦侍郎心口有點漏風,在心裡把顧荇之這個見色忘義的損友罵了一百遍,然後面色如常地跟他踱去了屏風外。
顧荇之取來幾盞燭燈,室內霎時亮起來。
火光之下,他將花揚方才給他的簪子取出,遞給秦澍,然後推動了花簪上的小蛾。
“這……”秦澍也被這專程用於刺殺的暗器驚了一跳,接過來打量了良久才問到,“你這是哪裡來的?”
“窈窈的。”
聽見顧荇之的話,秦澍拿簪子的手明顯頓了頓,連帶唇上的血色都褪去幾分。他怔怔望著顧荇之,難以置信地問到,“她、她的?”
“她以為是我託人送她的。”顧荇之答。
秦澍蹙了蹙眉,一臉不解地看向顧荇之。
“她說今日午後,從東市買糕點回來,顧府門口有個小廝模樣的人給她的,說是我相贈。因為脫不開身,故而付錢之後讓店家送來的。”
“哪家店?”秦澍追問。
顧荇之差點送給他一個白眼,“這發簪分明是特別製作過,專做刺殺之用,哪家店都不會有。”
秦澍恍然大悟,若有所思道:“此類暗器一般都是刺客的貼身之物,所以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刺客故意送上門來的。”
顧荇之面色沉靜,眼神虛空地不知落在何處,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片刻才溫聲問道:“為何?”
秦澍“嘖”了一聲,一臉“你個顧和尚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表情”道:“自然是為了威脅你。告訴你她知道你是誰,住哪裡,家裡有什麼人。”
顧荇之的臉色又沉下去一分,只覺心裡空空地沒了著落。
且不說主動提供兇器實在不符合殺人者的心理,就說威脅一事,就算顧荇之受了威脅退出調查,朝廷也只會派別的人來接任,斷不會就此罷手,他根本就不是整個問題的關鍵所在。
故而兇手這一招看似威逼恫嚇,實則打草驚蛇的做法,委實讓他不解。但就目前來看,他也實在想不出其他更合理的解釋。
顧荇之默了片刻,取走秦澍手中的簪子放回檀木盒,什麼也沒說。
秦澍見他沉默,也不禁擔憂道:“那窈窈的處境可能會比較危險了。”
顧荇之只低頭整理木匣。他府上人本就不多,再加上他總不在,若是刺客真的對她動了什麼心思,自己只怕是難以顧及。
正思忖著如何應對,卻聽秦澍臉比牆厚的聲音響起,“不如這樣,你把窈窈放到我府上去,我府上人不夠的話,還可以調用刑部的衙役,這樣必不會出意外。”
“……”顧荇之拿著盒子的手差點不穩,只冷聲道:“窈窈一個閨閣女子,尚未出嫁,讓她住到外男府上,不妥。”
不妥。
直接明白的兩個字,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給他。
自詡甚高的秦侍郎不服氣,瞪著眼睛道:“要說外男,你我都是外男,憑什麼可以住你府上,不能住我府上?!”
顧荇之不跟他吵,唇齒間雲淡風輕地擠出一句,“我是受她兄長所託。”
理直氣壯、振振有詞。
秦澍被一句話扼住了咽喉,正梗著脖子要反駁,卻聽外間一陣窸窣響動,一顆腦袋從寒梅映雪的屏風后探了出來,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擔憂又驚懼地打量著兩人。
能在朝堂上扯著嗓子跟人大戰叄百回合的秦侍郎被瞧得忘了言語,直到身側一抹天青色身影晃過,給小姑娘兜頭罩了件氅衣下去。
“夜裡偏涼,下床怎得也不多加件衣服?”顧荇之問,語氣還是嚴厲的。
花揚晃晃腦袋,牽著他的袖子不放,抽抽噎噎做了個嘴型:害怕。
那委屈又膽怯的模樣,看得秦澍心口都泛出了春水。
“去睡覺,”顧荇之任由她牽著,擱下與秦澍討論了一半的問題就走,臨了還不忘吩咐道:“既然秦侍郎說可以調用刑部的人手嚴加防衛,那便有勞了。”
秦澍:“……”
怎麼有種偷雞不成反蝕把米的感覺……
——————
花花:投懷送抱,裝醉裝睡都不行,你要我怎樣,還要我怎樣……
看來,只能喪心病狂一把了!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