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臣(雙潔1v1懸疑) - 第十二章歌姬(百珠加更) (2/2)

一聲極輕的悶響,像濕淋淋的大氅落地。面前之人應聲而倒,仰躺在了羅漢榻上,看向花揚的眼神中只剩絕望。
“敬你,”花揚蹲下來,“敬死不瞑目。”
玉雕般的指輕輕搭上男人的脖頸,她閉眼感受著那裡的律動——一顫、兩顫,叄顫……
然後“噗”的一聲,歸於黑暗和寂靜。
另一隻手裡的酒杯被她一覆,酒液淅瀝瀝地都淋到了他圓瞪的眼上。
“金陵蘇酥記。”
她念叨著,拿起矮几上的一顆桂花糖塞了進自己嘴裡。然後摸出一早備好的面紗,將自己的臉遮了起來。
然而甫一轉身,花揚卻發現自己與門外的一個侍衛四目相對了。腳下步子快速往旁邊挪了挪,她用身體遮住了榻上的狼藉。
“噓——”她豎起手指覆在唇上,對著侍衛輕聲道:“大人累了,你們別吵他。”
侍衛微眯起眼,將信將疑地繞過她的阻攔,往她身後看去——羅漢榻上躺著的人,還是方才那副衣冠不整的樣子。只是他無力下垂的兩條腿,與青筋暴起、仿若竭力掙扎著的一雙手形成了詭異而鮮明的對比。
侍衛登時心中一緊。
待他反應過來之時,自己腰間的刀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腹部貫穿。持刀的人抬頭,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都說了,要你別吵的。”
話音方落,一股溫熱的液體沿著鼓腹流下,將大腿和膝蓋都染濕了。花揚往旁邊閃身一避,侍衛渾身癱軟,直楞楞地朝前栽倒下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幾乎只是一句話的功夫。
剩下的那個侍衛見花揚出手狠辣,不打算硬拼,轉身就要叫人。然而嘴甫一張開,裡面便飛出一截染血的刀刃,插在兩唇之間,像陰使的一截長舌。
花揚神色不耐,踢了踢腳下的屍體。
夜色深沉,華燈依舊,外面的聲色喧嘩掩蓋了這裡發生的一切。大堂里、道路上,到處都是縱慾狂歡的人,通明的燭火,照出一具具白花花的肉體。
花揚扒著朱欄,歪著頭打量了一會兒,直到聽見耳邊一陣極細的風動。刺客的本能讓她下意識後仰,那一陣罡風便從鼻尖擦過。
“咚!”
什麼東西擊上身後的門,發出沉悶的聲響,霎時木屑飛濺、門框應聲而裂!
同時,餘光瞥見一道白光擦過,花揚覺得手臂被什麼撩了一下,片刻才反應過來,那是飛出去的木屑。
裂帛生響,手臂驚起一陣涼意。
就這麼短短的一瞬,她的手臂已經被那飛屑劃出了一條長口,正淋淋漓漓地滲出血來。
花揚心頭一凜,根本來不及看清來人,只見又是一道白光迎面門劈下。她只得往後一個空翻,明艷的百花裙在空中驟然散開,像一朵倏然綻放的血色牡丹。落地的一剎,因為強大的慣性,跪地的單膝生往後滑出一段長長的距離。
“呵……”花揚抬頭,笑起來。
幽暗的燭火中,那人身姿挺拔,一身窄袖勁裝,更是將他頎長的身形刻畫得悅目叄分。雖是蒙著面巾,看不清樣貌,但那雙秋水瀲灧的桃花眼,也著實能惹得人心神為之一盪。
身著玄衣,想是不願讓人看清他的樣貌,不會是官府的人。
花揚看了看面前已經死透的男子,推斷來人也不會是他的侍衛。
難道跟她一樣,是來殺人的?
可……若是如此,為什麼又要對她出手?
心思飛轉之間,森寒的長劍凌空而起,拔了個尖,那人雙足點地“啪”地一聲。
花揚避閃不及,只得將面前的男屍掀起,而後抄起落於地面的紗帳,用力一拽!
紗幔旋即繃緊,落在黑衣人的喉結處。花揚凌空一腳,只見紗帳化作一道利落的弧線,穿過那人肩頭。她旋即躍起,接住,再一拉!
屋內燭火跟著她顫了顫,猶如被捲入一場浩瀚的巨風。
“哐啷!”長劍落地。
黑衣人的脖子已經被紗帳纏住,她只需要拉緊,再拉緊……
而樓下花台上,伶人還唱著靡靡之音。弦樂錚錚,和著花娘咿咿呀呀的嗓子,纏綿而旖旎。不知是哪個姑娘捏著嗓子,嬌滴滴地叫出了聲,惹得眾人歡笑連連,男男女女又抱在一起混做一片。
“不好了!不好了!”小廝通報的聲音傳來,斷斷續續的,“朝廷、朝廷好像帶著人,已經把這裡圍了!”
花揚轉身往來處看去。果然看見烏泱泱的官兵已經朝這邊過來,星星點點的火把映照著濃黑的夜,如萬千流螢。
而趁著她短暫猶豫的一瞬,黑衣人緩過了氣。
他抓住她的后領,猛然一個前拎,花揚被他摔倒在地。男子不去撿地上的劍,而是轉攻為守。
他想拖住她,好讓顧荇之和秦澍能抓她個現行。
看樣子,那個通道是走不了了。
尋歡樓被包圍,若是光靠她自己,是斷不可能突圍出去的。
思緒快速飛轉,紗帳浮動,人聲喧嘩,一切的噪雜無章都在腦中盤旋,將那根原本就緊繃著弦越拉越緊。
花揚的目光落在那具方才幫她擋劍的男屍身上,為今之計,只有……
“啊!!!”
一片狼藉之中,一條繃緊的紗帳從叄樓窗口處垂下。
男人死不瞑目的臉映著燭火,顯得陰沉而駭人。
人群發出驚天騷動。
那些衣冠不整的男女相互推擠,向外逃竄,慌亂間踢翻了桌子。酒罈傾覆,大堂里酒香瀰漫。
一盞油燈被人從叄樓扔了下去,火苗在風中簌簌,落地的一瞬,火光倏然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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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刺客的職業素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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